第119章 留下(1/2)

每一个医学术语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张明月脆弱的心防上。“大出血”、“终身不孕”、“一辈子病根”……这些冰冷的词语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手指冰凉。

李庆平适时地伸出手,揽住张明月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带着对医生太过直白话语的不满和对自己媳妇的维护:“医生,您别吓唬她,我们就是来咨询一下,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哪有您说得那么严重……”

医生面无表情地合上病历本:“我只是把可能发生的后果告知你们。决定权在你们自己手里。当然,如果坚持要手术,我们医院也可以做,需要签字确认知晓风险。”

从诊室出来,张明月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李庆平半搀扶着走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医生那句“终身不孕”和“一辈子病根”。

那天晚上,张明月噩梦连连。梦里,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周围是模糊的白影,然后是无休止的流血,最后医生用冷漠的声音告诉她:“你以后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

李庆平被惊醒,打开灯,看着她惊恐未定的样子,心中了然,却故作关切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张明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是不是白天医生的话吓到你了,不用害怕,医生就是吓唬咱们,说不定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呢。”

张明月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看着李庆平,“可是要是发生了呢?那我是不是就一辈子不能有孩子了,甚至可能会死……”

李庆平赶紧把她揽在怀里,“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么好,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你别害怕明月。”

过了会,李庆平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那……手术的事,你还考虑吗?”

张明月猛地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恐惧:“……等等,再等等……我……我还没想好……”

她退缩了。对未知手术的恐惧,对可能失去未来生育能力的担忧,以及对落下终身病根的害怕,甚至死亡。这些彻底压倒了她之前想要摆脱现状的决心。医生的警告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于是,日子就在这种恐惧、犹豫和持续的孕吐中一天天拖沓着过去。李庆平不再主动提起,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她,李寡妇也依旧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张明月自己则陷入了更深的矛盾和自我怀疑之中,不再轻易说出“不要”两个字,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身体的变化和时间流逝。

当她某天清晨照镜子,隐约感觉腰身似乎不再那么纤细,当她某次下意识抚摩小腹,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不同以往的饱胀感时,她才惊觉——在无尽的纠结和拖延中,孕期,已经悄然进入了相对稳定、流产风险也更大的第四个月。

那个她一度坚决想要放弃的小生命,已经在她的子宫里,更加牢固地扎下了根。而妊娠反应也逐渐的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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