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苏念卿的困惑（2/2）

旧伤？什么旧伤？档案里对“竹下贤二”的背景记录，并没有提到他有什么严重的旧伤。劳累？领事馆的工作，真的能把他消耗到那种地步吗？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会不会……根本不是“竹下贤二”？或者说，不完全是？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竹下贤二”是假的，那他是谁？他为什么能完美伪装至今？他提供那些真实情报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钱？可如果他能力如此超群，何必冒险潜伏在日方核心部门，只为赚取军统的经费？

逻辑上说不通。

可那种直觉，那种属于女性的、对细节和气息的敏锐直觉，又在不断地提醒她——这个“影子”，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远不止贪财和高效那么简单。

她放下档案，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精致的眉眼，一丝不苟的妆容，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迷茫和挣扎。她奉命监控“影子”，确保其忠诚，并在必要时……执行纪律。可她现在连“影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无法确定。

她对他，除了公事公办的交易关系，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是欣赏其能力？是好奇其秘密？还是……对他偶尔流露出的、那近乎破碎般的疲惫，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恻隐？

苏念卿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思绪。她是军统特工，她的任务是确保“影子”为军统所用，清除任何不稳定因素。个人情感，是这行最大的忌讳。

她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开始撰写给上面的例行报告。笔下流畅地写出对“影子”近期“工作成果”的肯定，对其索要经费的“合理性”分析，以及对其“身体状况可能影响后续情报产出”的“客观”担忧。

但在报告的末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建议：“‘影子’身份特殊，来源成谜，建议对其背景进行更深入的、跨区域的核查，以防万一。”

她不知道这细微的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或许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或许会真的揭开某个惊人的秘密。但她无法说服自己忽略那份日益加深的困惑。

写完报告，加密封好，她再次走到窗边。夜色更深了，雾气似乎也更浓了。她知道，“影子”就像隐匿在这浓雾深处的幽灵，她看得见他的轮廓，却始终触不到他的实体。

这种若即若离，难以把握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她不知道，继续追查下去，最终揭开的，会是怎样的真相。而那个真相，又是否会将她，连同她所认知的一切，都卷入不可预测的漩涡之中。

苏念卿轻轻叹了口气，关掉了台灯，让自己也融入了窗外的黑暗里。只有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久久未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