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日方的疯狂（上）（2/2）

“是的。”高桥没有隐瞒，“涉嫌与可疑人员接触，正在审查。”

“有证据吗？”

“暂时还没有。”高桥说得很坦然，“但根据‘肃清计划’的规定，有嫌疑就可以先行拘留。竹下课专员应该理解，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

丁陌看着高桥。这个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就像在执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抓人，审问，定罪，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对他来说就像整理文件一样平常。

这就是特高课。这就是日方的疯狂。

“我理解。”丁陌说，“不过佐佐木在档案室工作了八年，一直勤勤恳恳。如果查清了没事，还请高桥君……适当关照。”

“当然。”高桥微笑，“只要证明清白，我们不会为难他。”

这话说得漂亮，但两个人都知道是空话。进了特高课的审讯室，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还想回去工作？做梦。

丁陌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下楼。高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竹下贤二。

这个名字在高桥的名单上。虽然现在还没有动他，但迟早会的。小小的职员，走了狗屎运爬到运输调度课长的位置，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武藤课长还在，中岛次长似乎也很赏识他。

但武藤要调走了。

高桥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等武藤一走，等中岛次长的注意力转到别处，就是这个竹下贤二倒霉的时候了。

他转身，朝着浅野调查官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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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陌回到运输调度课的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滚滚的，像是大地在呻吟。

佐佐木被抓了。因为见了中国商人，因为说了想回家。这就是“肃清计划”——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怀疑。

今天抓佐佐木，明天会抓谁？后天呢？

丁陌知道，这把火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他是“竹下贤二”，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日本人，但特高课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特别是他这样爬得快、位置关键的人。

更麻烦的是，武藤课长要调走了。

这是上午武藤亲口告诉他的——陆军省的人事变动，武藤这一派的人被清洗，他这个课长的位置，下周就会有新人来接替。武藤回本土“述职”，名义上是升迁，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武藤是丁陌在领事馆最大的保护伞。这三年，很多事情武藤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暗中帮他挡了不少麻烦。武藤一走，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不行。

丁陌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敲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蜿蜒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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