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静水流深（2/2）

赵江河坐镇中枢，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时刻关注着各条战线的进展与风向。他每天要听取指挥部和各专项组的简报，但很少直接干预具体操作，更多是在关键决策点把关，在资源协调遇到阻碍时出面疏通，在方向可能出现偏差时及时纠偏。他要求所有的汇报必须用数据说话，用事实支撑，杜绝“大概”、“可能”、“预计”等模糊词汇。他的办公室里，那幅综合战略图上的各种线条和节点，正随着一项项工作的落实而被不断点亮和连接。

顾曼的书店，成了赵江河偶尔得以短暂抽离的“精神绿洲”。他会在夜深人静时去接妻子下班，在弥漫着书香的店里坐上一会儿，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顾曼整理书籍，或翻看几页闲书。顾曼也从不多问工作，只是在他眉头紧锁时，递上一杯清茶，或讲一个书店里听来的、无伤大雅的趣事。这种无言的陪伴和理解，是对赵江河高压状态最好的舒缓。

外界对北钢的关注似乎随着“蝉翼”消息的刻意低调而有所降温，至少表面如此。但赵江河和冯建军都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技术安全保卫科监测到，针对北钢及关联企业的网络刺探尝试时有发生；个别境外行业媒体开始“回顾”中国钢铁工业的转型，并“好奇”地提及北钢在“特种薄板”领域的“传闻”；甚至有两家之前接触过、但被评估为风险较高的外资机构，再次通过中间人表达了“深度合作”的意愿，条件“极其优厚”。

这些信息被定期汇总统报给赵江河。他的指示一如既往的清晰：“保持定力，按既定策略推进。该合作的合作，该防范的防范，该抵制的坚决抵制。我们要练就这样的本事：在开放合作中发展自己，在复杂斗争中保护自己。‘蝉翼’的翅膀硬不硬，最终要靠市场和实力说话，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它不被暗箭所伤。”

北阳的秋天渐深，厂区里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飘落。但在北钢人的心中，一股如同地下热泉般涌动的希望与干劲，却愈发澎湃。他们知道，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变革正在发生，一项足以改变企业乃至行业命运的技术正在茁壮成长。他们不再需要喧嚣的鼓劲，只需看着中试基地昼夜不息的灯火，看着指挥部墙上不断更新的进展图表，心中便充满了踏实的力量。静水流深，终将汇聚成奔涌向前的磅礴江河；钢翼在静默中积蓄的力量，也终将迎来裂空长啸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