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渣提纯（1/2）

赵虎那“每天一百五十斤矿渣”的判决，像一道冰冷的铁箍，死死勒住了林渊的脖颈，不仅扼杀了喘息的空间，更带着倒刺，要将他最后一点血肉也刮擦下来。

棚屋里，其他杂役弟子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避之不及，变成了彻底的看死人。没有人相信他能完成这个任务。十天？恐怕第三天就会变成一具被瘴气彻底蚀空、或被鞭子活活抽烂的尸骸，扔进矿洞深处的乱葬堆。

李铁柱甚至不敢再与他对视，每次目光偶然触碰，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那麻木的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兔死狐悲的惊悸。

林渊没有理会这些。

他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角落，像一块真正即将死去、失去所有反应的石头。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看似死寂的躯壳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全部的心神，都已沉入识海。

那点微弱的紫芒，成了无边黑暗中的唯一灯塔。它持续散发着清凉的气流和稳定的共鸣，如同最精密的医疗器械，维系着他濒临崩溃的识海不再恶化。但这远远不够。

“修复”需要能量，需要时间。而赵虎，不会给他时间。

他必须主动出击。

意识如同最纤细的触手，缠绕上那紫色矿石。他没有再试图去“阅读”其中可能蕴含的更庞大、更危险的信息——那无异于自杀。他将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了“模仿”和“引导”上。

模仿那紫芒共鸣的奇异频率，引导那清凉气流，如同引导涓涓细流去灌溉干裂的田地，一遍，又一遍，缓慢地滋润着识海的裂痕。

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神识的每一次细微波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伤痛。但他忍耐着，如同最耐心的工匠，打磨着受损的器胚。

一天，就在这种近乎植物人般的沉寂中度过。他没有去上工，自然也没有一粒矿渣上交。赵虎似乎打定主意要看他彻底烂掉，竟也没有立刻来寻衅，只是那偶尔扫过棚屋的阴冷目光，预示着风暴前的短暂平静。

夜幕降临，棚屋内鼾声四起，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咳嗽。

林渊终于睁开了眼睛。

识海的剧痛减轻了一丝，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维持住了不再恶化的底线。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天不眠不休的“频率同调”，他对那紫芒共鸣的感应和引导，变得熟练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带来了转机！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经过紫芒共鸣“滋养”和“同化”后的神识，极其缓慢地探出体外。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试图形成“隔离层”的方式。这一次的神识，带着一丝从紫芒中领悟到的、内敛而有序的“质感”。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丝，轻轻触碰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得化不开的蚀灵瘴气。

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剧烈侵蚀、消磨。

那缕微弱的神识，仿佛穿上了一层无形的“滑溜”外衣，瘴气中那狂暴的、带有腐蚀性的能量因子，竟大部分被“滑”开了！只有极少一部分，如同穿过筛网的细沙，渗透进来，对神识造成了缓慢的消耗。

有效！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林渊的心脏，在死寂的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硬碰硬的抵抗，而是……一种基于更高层面“理解”的规避！那紫芒的共鸣频率，似乎天然就对这种瘴气的侵蚀特性，有着某种“排斥”或者说“不兼容”！

他立刻意识到，这并非万能。这种“规避”效果，依赖于他神识与紫芒共鸣的高度同步，对心神的消耗依然巨大，而且无法完全隔绝。但比起之前那种被动挨打、神识飞速消耗的状况，已是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矿洞里，支撑更久的时间！

希望，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点燃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林渊便挣扎着爬起，拿起那柄锈迹斑斑的矿镐，走出了棚屋。

他的脚步依旧虚浮，脸色苍白如纸，任谁看了都觉得他随时会倒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正从识海深处，从那与紫芒的持续共鸣中，支撑着他的意识。

他选择了昨天发现紫色矿石的那条危险岔道附近，一处相对偏僻、但废灵石矿脉还算丰富的区域。

举起矿镐。

“铛！”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反震的力量让他手臂一阵酸麻，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但他咬着牙，再次举起。

他必须尽快适应在这种虚弱状态下劳作，并且，要找到完成那一百五十斤定额的方法。光靠蛮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一边机械地挥动矿镐，一边将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那缕与紫芒共鸣的神识，萦绕在自身周围，形成一层极薄弱的“规避场”。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瘴气依旧无孔不入，但那种如同无数细针扎刺经脉、飞速消耗法力的感觉，明显减弱了。他依旧感到疲惫，感到肉身被侵蚀的刺痛，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快速滑向深渊的失控感。

这让他有了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一整天，他几乎没有任何停歇。汗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与灰尘、血渍混合在一起，结成硬块。手臂肿胀得不听使唤，虎口再次被震裂，鲜血染红了矿镐的木柄。

傍晚，当他将费尽千辛万苦才敲下来、勉强达到六十斤的矿渣拖到称重处时，赵虎看着那远远不够的数目，脸上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狞笑。

“六十斤？林渊，你是把虎爷我的话当放屁啊？”他捏着鞭子，慢悠悠地走到林渊面前。

林渊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没有说话。

“按照规矩，少了九十斤，该赏你九百鞭子。”赵虎用鞭梢抬起林渊的下巴，看着他汗水泥污混杂的脸，以及那双因为疲惫和痛苦而缺乏焦距的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依旧是那套猫捉老鼠的把戏，“虎爷我再给你个机会。这六十斤，算你三十斤的定额。剩下的，明天补上。也就是说，明天，你得交……一百八十斤。”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一百八十斤？这已经不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戏耍和宣告死刑了。

林渊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依旧沉默。

“怎么？不服气？”赵虎脸色一沉。

“……不敢。”林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微弱。

“滚吧！明天，我看好你哦，林大矿工！”赵虎哈哈大笑，鞭子在空中抽出一声爆响。

林渊拖着更加疲惫的身体，一步步挪回棚屋。背后的嘲笑声如同冰冷的跗骨之蛆。

一百八十斤。

这个数字，像一座钢铁山峰，压在他的心头。

常规的方法，绝对不可能。就算他拼到力竭而死，也敲不出一百八十斤矿渣。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时间更支撑不住。

必须另辟蹊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堆放在矿洞入口附近，那些如同小山般、无人问津的废弃矿渣。

这些是历年累月开采下来，经过初步筛选，被认为毫无价值、连回收利用都嫌浪费力气的最终废料。它们颗粒更小，杂质更多，颜色也更加灰暗驳杂。

宗门定期会派人来将这些废渣运走，不知作何用途，或许是用来铺路，或许是填埋。总之，在所有人眼中，这些都是真正的“垃圾”。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渊的脑海。

如果他……能将这些“垃圾”，变成“合格”的矿渣呢？

这个想法如此荒诞，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旋即，之前记下的那些知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

【高通量中子辐射效应与材料嬗变】——改变物质元素属性！虽然他没有中子源，但这思路的核心是“能量介入，引发结构嬗变”！

【非线性光子晶体结构与能带调控】——精确调控能量！或许能借鉴其原理，找到一种更“高效”的能量利用方式？

甚至【杨-米尔斯理论】中那描述基本相互作用的“规范场”……能否模拟出一种极微弱的、作用于物质微观结构的“场”？

这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知识，如同散落一地的积木，看似毫无关联。但此刻，在生存的绝大压力下，在林渊那被紫芒维系着的、异常清醒的意识中，它们开始被强行拼接！

一个模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方案，逐渐成形。

他不需要真的改变废渣的元素成分——那远超他目前的能力。他只需要……让这些废渣的表面，或者说其能量表征，暂时性地变得和“合格”矿渣一样！

如何做到？

“能量表征……”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他想到了那紫色矿石的共鸣！那种奇异的、内敛而有序的波动，既然能“规避”瘴气，是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者说“覆盖”其他物质的能量表征？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破局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行动。回到棚屋后，他依旧像一具尸体般躺下，继续用全部心神去沟通紫芒，滋养识海，同时反复推演、完善着那个粗糙的方案。

他需要一件“工具”。一件能放大、或者说能更有效地引导和施加那种“共鸣影响”的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几块废弃的萤石上。这些萤石能量耗尽，光芒黯淡，和那些废矿渣一样，属于无人理睬的垃圾。

【非线性光子晶体】的知识再次浮现。光子晶体，其核心在于周期性结构对光波的调控……

林渊挣扎着爬过去，捡起那几块废萤石。他尝试着，将一缕与紫芒共鸣同步后的神识，缓缓注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