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渣提纯(2/2)
起初毫无反应。废萤石如同死物。
但他没有放弃。他调整着神识的频率、强度,模仿着记忆中“光子晶体”那种对能量进行有序引导和放大的结构意念。
一次,两次,十次……
就在他神识即将再次耗尽,感到一阵阵眩晕时,手中一块棱角相对分明些的废萤石,核心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与他注入的神识,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成功了?!
不,还差得远。但这证明了方向没错!这块废萤石,可以被他的“紫芒神识”在一定程度上“激活”,成为一个临时的、极其粗糙的“能量共鸣放大器”!
他如获至宝,将这块废萤石紧紧攥在手中。
第三天。
林渊再次出现在矿场。他的样子更加凄惨,走起路来仿佛随时会散架。没有人对他抱有任何期望,包括赵虎,似乎只是在等待他最终咽气的那一刻。
林渊没有去往常的矿点,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堆积如山的废弃矿渣场。
他的举动引起了一些注意,但更多的是嘲弄。去废渣场?那是连最懒散的杂役都不屑于去的地方,难道他指望从垃圾里刨出“合格”的矿渣吗?真是病急乱投医,疯了!
林渊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废渣山脚下,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
他将那块粗糙的“共鸣放大器”废萤石放在身前。然后,双手各自抓起一把灰暗、细碎的废弃矿渣。
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紫芒的共鸣被催发到极致,清凉气流汩汩涌出,支撑着他近乎透支的神识。他将这经过“同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注入身前的废萤石中。
“嗡……”
废萤石再次发出了那极其微弱的、唯有林渊自己能感应到的共鸣震动。一股奇异的、带着紫芒特性的波动场,以废萤石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扩散开来,将他双手中的废矿渣笼罩在内。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需要引导这股被“放大”后的共鸣波动,去“冲刷”、“覆盖”这些废矿渣本身的、混乱而无序的能量表征!
这无关物质本质,只关乎其最表层的能量“印记”!就像给一块生锈的铁片刷上一层闪亮的油漆,虽然改变不了它是铁片的事实,但至少在短时间内,它能看起来像新的!
他集中起所有的意念,想象着自己的神识化作无数把无形的、细密的“刷子”,蘸取着那紫芒共鸣的“油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刷”过手中每一粒废矿渣。
这是一个对心神消耗巨大的过程。比单纯维持“规避场”要困难十倍、百倍!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识海刚刚稳定下来的裂痕,又开始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停止。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手中的废矿渣,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灰暗、驳杂。
失败了吗?
林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手中那两把矿渣,传递来的“触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但它们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死寂中带着狂暴的杂乱气息,反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合格矿渣那种相对“稳定”和“内敛”的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睛,仔细审视。
颜色?没变。质地?没变。
但当他尝试着将一丝未经紫芒同化的普通神识探入时,发现这矿渣对神识的“排斥”和“干扰”程度,竟然减弱了!虽然依旧远不如真正的合格矿渣那般“纯净”,但比起旁边那些未被处理的废渣,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
成功了?!
尽管效果微弱,距离以假乱真还差得远,但这确确实实是改变!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瞬间冲垮了连日的疲惫和绝望!这条路,走得通!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立刻开始继续“加工”。
一把,又一把。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这个枯燥而痛苦的过程。神识在飞速消耗,紫芒提供的清凉气流也开始显得有些后继乏力。身体的伤痛,瘴气的侵蚀,都在持续折磨着他。
但他眼中燃烧着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光芒。
希望的光芒。
傍晚,当林渊再次拖着那个破旧的、如今却显得无比珍贵的矿筐,来到称重处时,所有杂役,包括一脸戏谑等待着的赵虎,都愣住了。
那矿筐里,堆满了灰黑色的矿渣,看上去……份量十足?
赵虎皱了皱眉,示意手下过秤。
秤杆缓缓抬起,最终定格。
“一……一百八十五斤?!”负责称重的弟子难以置信地报出了数字。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林渊,又看了看那筐实实在在的矿渣。
这怎么可能?!他昨天还只能交出六十斤!今天就直接翻了三倍还多?而且是在身体明显更差的情况下?
赵虎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和被打脸后的阴沉。他走到矿筐前,抓起一把矿渣,仔细看了看,又捏了捏。
颜色、质地、颗粒大小……似乎都符合要求。甚至,他隐隐觉得,这些矿渣比他平时验收的那些,感觉还要……“顺眼”一点?少了点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杂气。
但这怎么可能?这小子难道真的潜力爆发?还是走了狗屎运,找到了一个富矿点?
“你从哪里挖的?”赵虎盯着林渊,声音冰冷。
“……东边……那条废脉的……边缘。”林渊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回答,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东边确实有条早已废弃的矿脉,地形复杂,偶尔能残存一点矿藏,也说得过去。
赵虎将信将疑,又检查了一番,实在找不出破绽。规矩是他自己定的,矿渣验收合格,他没有任何理由发作。
“哼!”他重重地将矿渣扔回筐里,脸上像是挂了一层寒霜,“算你走运!明天,还是一百八十斤!少一斤,鞭子照旧!”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撑几天!
林渊没有争辩,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赵虎在任务令牌上划掉今天的份额,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棚屋。
身后,是无数道混杂着震惊、疑惑、嫉妒,以及更深畏惧的目光。
李铁柱站在人群中,看着林渊那看似虚弱、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可怕韧性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回到棚屋,林渊直接瘫倒,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识海如同被抽空的深井,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身体的疲惫也达到了。
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掌控自身命运的微弱曙光。
他成功了。
用智慧,用那来自异界的知识碎片,用这神秘的紫芒,在这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凿开了一丝缝隙!
虽然只是最低限度的“伪装”,虽然对心神的消耗巨大,虽然不知道能瞒过多久……
但这意味着,他拥有了和赵虎、和这黑风崖规则,周旋的资本!
他紧紧攥住了铺盖下那块冰冷的紫色矿石。
紫芒依旧在微弱而稳定地共鸣着,如同一位沉默的导师,一位来自湮灭文明的守护者。
前路依旧黑暗,危机四伏。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死亡降临的杂役林渊。
他是矿渣的“提纯者”,是知识的窃火人,是行走在两条文明断崖之上的……求生者。
夜色渐深,棚屋外的黑风依旧呜咽。
林渊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嘴角,却带着一丝连日来未曾有过的、冰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