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铁斧染血苏州河—残躯谋破局(2/2)

赵老三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铁山,又看了看布包,嘴角勾起一抹笑:“黄榴莲的人?他不是跟李疤脸打起来了吗?怎么有空让你来见我?”

“赵头,我们帮主知道您跟李疤脸有交情,可李疤脸欠您三百块大洋,一直没还吧?”铁山走到桌前,把布包放在桌上,“我们帮主说了,要是您明天寅时派巡捕去客运码头巡逻,防着黑帮火并,这一百块大洋和十斤鸦片就是您的。另外,以后我们榴莲分帮的鸦片生意,分您一成。”

赵老三拿起布包,打开看了看,大洋在阳光下泛着光,鸦片的香味飘出来,他手指在算盘上敲了敲:“黄榴莲倒是会算账。不过,我凭什么帮他?李疤脸之前也给我送过鸦片,还答应以后分我两成生意。”

“李疤脸的话您也信?”铁山冷笑一声,“他欠您三百块大洋都不还,还能给您两成生意?再说了,他跟毒蝎堂勾结,毒蝎堂走私鸦片,要是巡捕房查起来,您之前卖给他火枪的事,也脱不了干系吧?”

赵老三的脸色变了变,手里的银烟枪顿了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铁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我们帮主是真心跟您合作,您帮我们守住客运码头,既能拿到现钱和鸦片,还能打压李疤脸,以后苏州河的鸦片生意,您说了算。要是您帮李疤脸,万一他输了,毒蝎堂把您供出来,您这巡捕头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赵老三沉默了,手指在布包上摩挲着,眼神里满是犹豫。过了半晌,他把布包往怀里一塞,对着外面喊:“小王!明天寅时,带十个弟兄去客运码头巡逻,看到有人拿着火油弹或者火把,就开枪警告!”

“是!”外面传来巡捕的应答声。

赵老三看向铁山,嘴角又勾起笑:“告诉黄榴莲,我赵老三说话算话,明天寅时,我肯定到。要是你们敢骗我,我就把你们的鸦片生意全捅出去。”

“赵头放心,我们帮主说话算话。”铁山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明天寅时,我们在客运码头等您。”

与此同时,影子在法租界的“洋文书店”找到了吴先生。吴先生穿着件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正在看一本洋书,看到影子进来,放下书:“影子先生,是不是黄帮主那边出了岔子?”

“吴先生,李疤脸请了毒蝎堂的人,用蝎毒伤了帮主,还要明天寅时攻客运码头,用火油弹烧洋布船。”影子把那枚毒镖放在桌上,“帮主让我来跟您说,想请您给黑蝎馆的账房先生王六带句话,要是毒蝎堂再帮李疤脸,我们就把他们走私鸦片的事告诉巡捕房。”

吴先生拿起毒镖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毒蝎堂的人确实怕巡捕房,他们的老巢黑蝎馆藏了上千斤走私鸦片,要是被查,整个堂口都得散。我跟王六是旧识,他欠我个人情,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准备,毒蝎堂的堂主‘蝎王’贪财,李疤脸给了他不少钱,他可能不会轻易放弃。”

“我们知道。”影子点头,“只要毒蝎堂不帮李疤脸,我们就能守住客运码头。麻烦吴先生了。”

吴先生笑了笑,拿起外套:“黄帮主是个值得帮的人,我这就去黑蝎馆。你们放心,我会让王六劝蝎王别插手。”

吴先生到黑蝎馆时,王六正在账房里算账,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旁边放着个算盘。看到吴先生进来,王六赶紧站起来:“吴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说件事。”吴先生坐下,把毒镖放在桌上,“李疤脸请了你们毒蝎堂的人,伤了榴莲分帮的黄帮主,还要明天攻客运码头。黄帮主让我带句话,要是毒蝎堂再帮李疤脸,他就把你们走私鸦片的事告诉巡捕房。”

王六的脸色瞬间白了,手一抖,算盘珠子掉在地上:“吴先生,您可别开玩笑!我们走私鸦片的事要是被巡捕房知道,整个黑蝎馆都得完!”

“我没开玩笑。”吴先生看着他,“黄帮主说到做到,你们要是不撤人,他真的会去举报。而且,李疤脸欠了赵老三的钱,赵老三明天会派巡捕去客运码头,你们要是去了,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被巡捕抓。”

王六赶紧站起来,来回踱步:“我这就去跟蝎王说!李疤脸给的钱再多,也不如保住黑蝎馆重要!吴先生,您放心,我们明天肯定不会去帮李疤脸!”

### 第三节 客运码头守,残躯指挥战

第二天寅时,雾比昨天更浓。客运码头的青石地上,肠粉发带着十个弟兄站在沙子堆旁,手里握着木棍和短刀。地上堆着二十多袋沙子,旁边放着三十多个水桶,都装满了水。木墩和麻杆守在码头周围的柴堆旁,手里握着短棍,眼睛盯着雾里的动静。

“发哥,你说李疤脸的人会来吗?”麻杆小声问,脸上的伤疤在雾里显得格外狰狞。

“肯定会来。”肠粉发握紧手里的木棍,木棍顶端的红布条在雾里晃,“不过,帮主已经找了赵老三和吴先生帮忙,毒蝎堂的人不会来了,我们只要守住李疤脸的人就行。”

远处传来巡捕的脚步声,赵老三带着十个巡捕走过来,巡捕们手里握着长枪,枪托贴着地面:“肠粉发兄弟,我来了。李疤脸的人呢?”

“应该快到了。”肠粉发点头,“赵头,要是他们来了,就麻烦您的巡捕开枪警告。”

赵老三点头,对着巡捕们喊:“都给我精神点!看到有人拿着火油弹或者火把,就开枪警告!”

雾里突然传来“吱呀”的船声,四艘黑船冲了过来,船头站着李疤脸和二十多个穿青色短打的汉子,手里握着短刀和火油弹。李疤脸看到巡捕,愣了一下,随即骂道:“赵老三!你他娘的怎么在这?我跟黄榴莲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接到举报,有人要在码头火并,过来巡逻。”赵老三掏出枪,对着天空“砰”的一声,“李疤脸,赶紧带着你的人走,不然我就开枪了!”

“开枪?你敢!”李疤脸怒喝,手里的短刀指着赵老三,“我跟你合作过,你要是开枪,我就把你卖我火枪的事捅出去!”

“你以为我怕你?”赵老三冷笑,“你欠我三百块大洋,还跟毒蝎堂勾结,我现在就可以抓你!”他对着巡捕们喊,“都举起枪!要是李疤脸的人敢靠近码头,就开枪!”

巡捕们立刻举起枪,枪口对着黑船。李疤脸的汉子们吓得往后退,手里的火油弹都快掉了。李疤脸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往前——他知道赵老三说到做到,真的会开枪。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黄榴莲的声音:“李疤脸,你以为请了毒蝎堂的人就能赢?毒蝎堂的人已经撤了,你现在就是孤家寡人,还不赶紧滚?”

李疤脸回头一看,黄榴莲被铁山扶着,站在码头石阶上,腰侧的绷带还渗着血,手里却握着开山斧,眼神里满是慑人的光。铁山、浪里白、影子也站在旁边,刀斧手和水战组的弟兄们列成一排,板斧和鱼叉在雾里泛着冷光。

“黄榴莲!你居然还能动!”李疤脸咬着牙,“就算毒蝎堂的人撤了,我还有二十多个弟兄,今天我也要烧了你的洋布船!”

“你试试。”黄榴莲往前一步,牵动伤口,疼得皱紧眉头,却还是举起开山斧,“弟兄们,李疤脸想烧我们的洋布船,断我们的活路,我们跟他拼了!”

“拼了!”刀斧手和水战组的弟兄们齐声喊,声音震得雾都散了些。

李疤脸的汉子们吓得腿都软了,有的甚至往后退。李疤脸知道大势已去,却还是不甘心,手里的火油弹往洋布船扔去。肠粉发眼疾手快,拿起一袋沙子扔过去,火油弹掉在地上,沙子盖住了火,没烧起来。

“李疤脸,你还不滚?”赵老三举起枪,对准李疤脸,“再不走,我就开枪了!”

李疤脸咬了咬牙,对着弟兄们喊:“撤!我们走!”他回头瞪着黄榴莲,“黄榴莲,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要杀了你,抢了你的码头!”

黑船慢慢驶远,李疤脸的骂声在雾里越来越小。众人松了口气,铁山赶紧扶住黄榴莲:“帮主,您没事吧?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没事。”黄榴莲笑了笑,靠在铁山身上,“我们守住了客运码头,保住了洋布船,这就好。”

远处传来洋布船的汽笛声,皮埃尔站在船头,对着黄榴莲挥手:“黄帮主,你们赢了!以后法租界的洋布,都跟你们合作!”

黄榴莲抬起手,对着皮埃尔挥了挥,心里却清楚——这场仗虽然赢了,但李疤脸不会善罢甘休,毒蝎堂也可能因为钱再找上来,苏州河的水,还深着呢。

铁山扶着黄榴莲往密室走,阳光透过雾照下来,洒在码头的青石地上,泛着金色的光。肠粉发看着洋布船慢慢靠岸,摸了摸腰间的油布包——里面的银镯子冰凉,他对着江面轻声说:“弟弟,哥守住码头了,你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密室里,米缸正在熬新的解毒草汤。黄榴莲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只要弟兄们还在,只要他还能握起开山斧,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属于榴莲分帮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