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夜毒袭漕运线—铁斧残躯守残营(1/2)
时间:民国十四年四月初五,亥时三刻
地点:苏州河漕运线芦苇荡——夜雾像泼翻的墨汁,把江面染得伸手不见五指。漕运线的水泛着冷光,芦苇秆高达两人,叶片在风里“沙沙”响,像无数双耳朵贴在暗处偷听。三艘粮船顺着水流缓缓前行,船身刷着榴莲分帮的深蓝色漆,“榴”字白漆在雾里若隐若现,船帆收了一半,只靠船桨划动,桨声“吱呀”轻响,怕惊了暗处的埋伏。
黄榴莲站在中间那艘粮船的船头,黑色缎面劲装的领口别着枚铜制榴花,是吴先生送的平安符。他左手按在腰间的开山斧柄上,斧柄黑布条被夜露浸得发潮,右手搭在船舷上,指尖能触到冰凉的江水——今晚护送的是刚从沈十四手里接过来的两船新麦,要是顺利运到粮码头,分帮这个月的利就能多三成。
“帮主,这雾也太浓了,要不要靠岸等雾散?”浪里白撑着船桨走过来,裤腿沾着水花,怀里的铜哨被手汗浸得发亮。他刚从水神庙回来,水会残余虽没动静,却总觉得这夜静得反常,“暗探说下游芦苇荡最近有陌生船影,怕不是……”
“不能等。”黄榴莲打断他,目光扫过雾里的芦苇荡,耳朵竖得老高,能辨出远处水鸟的扑腾声,还有更远处粮码头的打更声,“新麦要赶在明早卸船,要是耽搁了,粮贩子该闹了。让水鬼带两个弟兄去前面探路,用鱼叉敲船板,有动静就吹哨。”
浪里白点头,对着船舱喊:“水鬼!带弟兄去前哨!注意芦苇荡!”
水鬼带着两个水战组弟兄跳上小船,船桨轻划,很快消失在雾里。粮船继续前行,船板上的粮袋堆得老高,新麦的清香混着江水腥气,在雾里散不开。铁山站在船尾,板斧斜扛在肩上,左臂的旧伤还没好透,绷带在夜雾里泛着白:“帮主,要是真有埋伏,刀斧组二十个弟兄都在,保证把杂碎们劈成两段!快斧那小子刚才还说,想找个活靶子练练手呢!”
船舱里传来快斧的喊声:“山哥!别光说我!你上次跟水霸天打架,还被人劈了衣角呢!”
铁山笑骂:“小兔崽子!等卸了货,看我不把你板斧扔江里!”
黄榴莲也笑了,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咻”的一声——一支黑铁弩箭从雾里射来,直刺他的后心!速度快得像道黑影,连风都没带起多少声息!
“帮主小心!”影子从船舱冲出来,手里的铁链突然甩出去,缠住弩箭尾翼,用力一拉,弩箭偏了方向,却还是擦着黄榴莲的肩膀,“噗”的一声钉在船板上,箭簇黑沉沉的,还在渗着淡绿色的毒汁!
“有埋伏!”黄榴莲怒吼一声,左手拔出开山斧,斧刃在雾里劈出道冷光。还没等他站稳,芦苇荡里突然冲出五艘黑船,船身没挂旗帜,船头站着十几个穿黑色夜行衣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弩箭和短刀,弩箭上都淬着毒,箭簇在雾里泛着绿!
“目标黄榴莲!杀!”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弩箭齐发,“咻咻”声在雾里炸开,好几支箭钉在粮袋上,毒汁渗进新麦里,冒出细小的白沫。
“刀斧组!上!”铁山大喊一声,板斧对着冲来的黑船劈去。快斧第一个跳上黑船,板斧横扫,对着个黑衣人的腰砍去,黑衣人却灵活躲开,短刀对着快斧的手腕划去,快斧赶紧缩手,板斧却被对方短刀缠住,“当”的一声,刃口崩出个小口!
“这杂碎的刀是精钢的!”快斧大喊,用力甩开短刀,板斧对着黑衣人胸口劈去,黑衣人侧身,却被身后的水战组弟兄用鱼叉戳中后腰,惨叫一声掉进江里,很快没了动静。
黄榴莲的开山斧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劈去,对方用短刀挡住,“当”的一声,短刀被劈出个缺口,黑衣人踉跄后退,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对着黄榴莲扔来!瓷瓶摔在船板上,“啪”的一声碎了,淡绿色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是毒烟!闭气!”黄榴莲大喊,刚要捂住口鼻,突然觉得后颈一麻——一支毒镖从毒烟里射来,正好扎在他的后颈穴位上!他眼前一黑,开山斧差点掉在地上,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了大半,只能靠在船舷上勉强站稳。
“帮主!”浪里白冲过来,用船桨挡住射向黄榴莲的弩箭,鱼叉对着黑衣人刺去,却被对方用短刀划中手臂,鲜血喷在毒烟里,瞬间被染成淡红色。
黑衣人趁机围上来,短刀对着黄榴莲的胸口刺去!影子的铁链再次甩出去,缠住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拉,黑衣人被拽倒在地,影子的短刀对着他喉咙刺去,却突然停住——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个铜制令牌,上面刻着只展翅的乌鸦,在雾里泛着冷光!
“暗鸦堂?”影子瞳孔一缩,手里的短刀顿了顿。暗鸦堂是上海滩新兴的帮派,专做暗杀买卖,出手狠辣,没人知道他们的堂主是谁,只知道他们收了钱就一定会完成任务,“你们是暗鸦堂的人?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突然咬碎嘴里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很快没了呼吸。其他黑衣人见首领死了,也开始拼命,有的往粮船扔火油弹,有的用弩箭乱射,粮袋很快被点燃,“噼啪”声在雾里格外刺耳。
“帮主,我们撑不住了!毒烟太浓,弟兄们好多人中了毒!”铁山扶着黄榴莲,脸上沾着血和烟灰,身后的刀斧手倒下了四五个,有的中了毒镖,有的被弩箭射中,躺在船板上抽搐,“粮船也烧起来了,再不走,我们都得葬身江里!”
黄榴莲看着燃烧的粮船,又看了看倒下的弟兄,牙齿咬得咯咯响,后颈的毒还在蔓延,浑身越来越麻:“撤……放弃粮船,撤回总堂……让水鬼断后,别让暗鸦堂的人追上来!”
“可是帮主,新麦都烧了!这是我们刚从沈十四手里接的粮啊!”快斧冲过来,板斧上沾着血和火星,眼睛红了,“我们跟他们拼了!我还能打!”
“听我的!撤!”黄榴莲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弟兄们的命比粮重要!”
浪里白赶紧指挥弟兄们撤退,水鬼带着两个弟兄撑着小船,用鱼叉凿沉了两艘追来的黑船,毒烟和火光在雾里越来越远。黄榴莲被铁山和影子架着,靠在小船船板上,后颈的毒镖还没拔,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浑身像灌了铅一样重,只能勉强睁着眼,看着燃烧的粮船在雾里变成一团火,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 第一节 总堂疗伤,清点残营
时间:次日丑时三刻
地点:榴莲分帮总堂密室——密室的小窗透进微弱的月光,石桌上摆着金疮药、解毒草和半壶烈酒,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米缸跪在黄榴莲身边,小心翼翼地拔出他后颈的毒镖,镖尖黑沉沉的,还沾着血,她用银针刺了刺镖尖,银针瞬间变黑:“帮主,这是‘腐骨毒’,半个时辰内会顺着血脉往心口走,要是不及时解毒,会全身溃烂而死!”
黄榴莲靠在石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浑身还在发麻,只能勉强点头:“用……用解毒草熬汤,再拿烈酒来,我要逼毒。”
米缸赶紧点头,把解毒草放进石臼里捣烂,又倒了碗烈酒递给黄榴莲。黄榴莲接过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清醒了些,后颈的疼痛也更剧烈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骨头。
“帮主,您忍着点,我要敷药了。”米缸把捣烂的解毒草敷在黄榴莲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却还是让黄榴莲疼得倒抽冷气。
密室门被推开,铁山、影子、浪里白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愧疚和担忧。铁山的板斧放在地上,斧刃上沾着血和毒烟的灰;影子的铁链缠在手腕上,链节上还挂着黑衣人的碎布;浪里白的鱼叉靠在墙边,叉尖断了一截——那是刚才跟暗鸦堂的人打斗时断的。
“帮主,我们……”铁山刚开口,就被黄榴莲打断。
“清点损失。”黄榴莲的声音很虚弱,却很清晰,“粮船、弟兄、漕运线,都算清楚。”
铁山低下头,声音发颤:“粮船烧了两艘,新麦全没了;刀斧组伤了八个,死了四个;水战组伤了五个,死了两个;漕运线的三个码头,因为没人看守,被附近的小帮派抢了两个……”
“还有。”影子补充道,手里捏着那枚暗鸦堂的铜令牌,“暗鸦堂的人没留下活口,只找到这个令牌。我让暗探去查,暗鸦堂最近在苏州河活动频繁,收了谁的钱还不知道,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您。”
浪里白也开口:“水战组的船也伤了三艘,船底被暗鸦堂的弩箭凿了洞,得修半个月才能用。现在能调动的,只有五艘小船,守不住整个漕运线。”
黄榴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颈的疼痛让他皱紧眉头:“收缩势力。放弃漕运线的两个码头,集中兵力守粮码头和客运码头;把受伤的弟兄送到米缸的药铺,用最好的药;影子,继续查暗鸦堂的底细,特别是他们收了谁的钱;浪里白,加固剩下的船,在船板上装铁板,防弩箭;铁山,带刀斧组守好粮码头,别让小帮派再抢地盘。”
“帮主,那沈十四那边怎么办?”铁山突然想起,沈十四虽然交了两个粮行,却一直不甘心,“他要是知道我们遇袭,势力收缩,肯定会趁机抢我们的粮行!”
“沈十四不敢。”黄榴莲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伍爷刚调和完,他要是敢动手,伍爷不会饶他。但也要防着他耍阴的,让快斧带五个弟兄去粮行盯着,有动静就鸣锣。”
众人点头,正要往外走,密室门又被推开,肠粉发带着木墩、麻杆跑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布包,里面是伤药和干粮:“黄帮主!我们听说您遇袭了,赶紧来看看!木棍棍团二十个弟兄都在,要是需要,我们去守码头,去查暗鸦堂的人,都行!”
黄榴莲看着肠粉发,心里暖了些:“谢了。码头暂时不用,你带弟兄去客运码头巡逻,皮埃尔的洋布船明天到,别出岔子。暗鸦堂的人要是敢来,就鸣锣,我们会支援。”
肠粉发点头,把布包放在石桌上:“黄帮主,您好好养伤,客运码头有我们,您放心!要是暗鸦堂的人敢来,我一棍敲碎他们的头!”
### 第二节 暗鸦再袭,粮行遇险
时间:次日辰时三刻
地点:沈十四旧粮行——粮行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还贴着沈十四留下的“沈记粮行”木牌,只是“沈”字被人用刀划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木头。粮行内的粮袋堆得老高,新麦的清香混着霉味,在空气里散不开。快斧带着五个刀斧手守在粮行门口,板斧斜靠在墙上,眼睛盯着街对面的茶馆——暗探说,茶馆里有陌生汉子盯着粮行,怕是暗鸦堂的人。
“快斧哥,你说暗鸦堂的人真会来吗?”一个年轻的刀斧手小声问,手里的短刀握得很紧,他是刚入帮的,还没跟人打过架。
“肯定会来。”快斧嚼着块硬馒头,眼睛没离开茶馆,“他们要杀帮主,粮行是我们的地盘,肯定会来搞破坏。只要他们敢来,我一斧劈了他们的头,让他们知道榴莲分帮的厉害!”
话音刚落,茶馆里突然走出三个穿黑色夜行衣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弩箭,径直往粮行走来。快斧心里一紧,对着弟兄们喊:“准备!暗鸦堂的人来了!”
刀斧手们立刻拿起武器,板斧和短刀握在手里,盯着走来的黑衣人。黑衣人走到粮行门口,突然举起弩箭,对着快斧射来!快斧赶紧躲开,弩箭钉在门框上,箭簇渗着毒汁,门框瞬间发黑。
“他娘的!敢偷袭!”快斧怒吼一声,板斧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劈去。黑衣人用短刀挡住,“当”的一声,短刀被劈出个缺口,黑衣人踉跄后退,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对着粮行里的粮袋扔去!
“别让他放火!”快斧大喊,板斧对着黑衣人的手劈去,黑衣人惨叫一声,火折子掉在地上,快斧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黑衣人倒在地上,板斧对着他的胸口劈去,黑衣人瞬间没了呼吸。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首领死了,赶紧往茶馆跑,快斧带着弟兄们追上去,却看到茶馆里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里握着弩箭和短刀,对着他们射来!快斧赶紧带着弟兄们躲到粮行里,弩箭钉在粮袋上,毒汁渗进新麦里,冒出白沫。
“快鸣锣!”快斧对着身边的弟兄喊,“让帮主派支援!”
弟兄赶紧从怀里掏出铜锣,“哐哐”声在街面上响起,很快传到总堂。黄榴莲正在密室里疗伤,听到锣声,挣扎着站起来,后颈的毒还没解,浑身还在发麻,却还是抓起开山斧:“走!去粮行!”
铁山和影子赶紧扶住他:“帮主,您伤还没好,不能去!我们去就行!”
“不行!”黄榴莲摇摇头,脚步踉跄却很坚定,“快斧他们只有六个人,暗鸦堂的人多,我必须去!”
三人刚走出总堂,就看到肠粉发带着木棍棍团的弟兄跑过来:“黄帮主!我们去粮行!木墩和麻杆已经先过去了!”
众人赶紧往粮行跑,路上遇到浪里白带着水战组的弟兄,也加入进来。等他们赶到粮行时,快斧正带着弟兄们躲在粮行里,粮袋已经被烧了大半,火“噼啪”地响,黑衣人还在外面射箭,情况危急。
“冲进去!”黄榴莲大喊一声,开山斧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劈去。黑衣人没料到黄榴莲会来,赶紧用短刀挡住,“当”的一声,短刀被劈断,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铁山和影子也冲上去,板斧和铁链对着黑衣人砍去,肠粉发的木棍对着黑衣人的膝盖打去,浪里白的鱼叉对着黑衣人的胸口刺去。黑衣人见势不妙,赶紧往街尾跑,却被水战组的弟兄拦住,很快被全部解决。
快斧跑出来,脸上沾着烟灰和血,板斧上还滴着血:“帮主,您怎么来了?您的伤还没好!”
黄榴莲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后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没事……粮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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