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旧案沉疴起微澜(1/2)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将墙面映得一片惨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烟蒂燃尽的焦糊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队指尖夹着半截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没顾得上弹。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皱巴巴的卷宗上,卷宗封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1998·城郊仓库焚尸案”几个字。
对面的铁椅上,陈曼坐得笔直。她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陆队,”她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知道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但我已经说过了,当年的事,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陆队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地看向陈曼。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陈曼,”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1998年7月15日晚,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下十遍。
陈曼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我在家。”她回答,语气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那天我发了高烧,卧床休息,是家里的阿姨照顾我。”
“阿姨?”陆队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张阿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的话,你说得倒是顺口。”
陈曼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们查到了当年的医院记录,”陆队翻开卷宗,抽出一张泛黄的病历单,推到陈曼面前,“7月15日那天,你确实去了医院,但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手臂被烫伤。二度烫伤,面积不小。”
他的目光落在陈曼的右臂上,那里穿着长袖西装,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什么。“你的烫伤,是怎么来的?”
陈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垂眸,看着那张病历单,指尖微微蜷缩。“是……是不小心打翻了热水。”
“打翻热水?”陆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城郊仓库的火灾现场,提取到了汽油的残留成分。那场火,不是意外。而你手臂上的烫伤,边缘呈不规则状,更像是……被火焰燎到的。”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人心。
陈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陆队,证据呢?”她抬眼看向陆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空口无凭,你不能仅凭一张病历单,就认定我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陆队没说话,只是又从卷宗里抽出一沓照片,一张张铺在桌上。照片是火灾现场的残骸,焦黑的墙壁,变形的钢架,还有……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死者叫李伟,当年是你父亲公司的财务总监。”陆队的声音低沉,“他死的前一天,刚向纪检部门递交了一份举报材料,举报你父亲挪用公款,进行非法交易。材料交上去的第二天,他就被人发现烧死在了仓库里。”
“巧合的是,”陆队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陈曼,“你父亲的公司,在那之后不久,就宣布破产清算。而你,带着一笔来历不明的资金,去了国外。一去,就是二十年。”
陈曼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看着那些照片,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被她死死地压制住。“陆队,这些都是猜测。”她咬着牙,“法律讲究证据。”
“证据会有的。”陆队站起身,走到陈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查到,当年你离开国内的机票,是用一个假身份订的。而那个假身份的登记信息,和李伟生前最后联系的一个神秘账户,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迫感:“那个人,是谁?”
陈曼猛地抬头,看向陆队。她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是被层层伪装掩盖的恐惧和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嘴硬,“我当年离开,只是因为父亲破产,家道中落,不想留在国内罢了。”
“不想留在国内?”陆队冷笑,“还是不敢留在国内?”
他俯身,凑近陈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陈曼,李伟临死前,在墙壁上刻了一个字。一个被大火烧得只剩半边的字——‘曼’。”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陈曼的脑海里炸开。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尖死死地抠着铁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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