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凶宅,停摆的时间密码(2/2)

“明白!”小林立刻拿出相机,开始逐一拍摄现场细节,闪光灯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照亮了那些沉默的钟表和地上的尸体,显得格外诡异。

我走到陈曼身边,她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指尖依旧在发抖,热水杯的温度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暖意。“陈小姐,你最后一次见你叔叔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陈曼努力平复着情绪,语速慢了下来,“我过来给他送降压药,他那时候精神挺好的,还跟我说最近在整理一批新收的古董钟表,准备下个月办个小型展览,请了不少圈内的朋友。”

“他有没有提到最近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有什么烦心事?”我追问,目光落在她风衣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纸巾,上面已经沾满了泪痕。

陈曼皱着眉回忆:“好像没有……他性格比较孤僻,除了钟表圈的几个人,很少跟外人来往。不过上周我来的时候,听到他在书房里打电话,语气挺激动的,好像在跟人争执什么,提到了‘背叛’‘假货’‘赔偿’之类的词。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只是生意上的纠纷,让我别管。”

“生意上的纠纷?他最近在做什么生意?”

“就是古董钟表的买卖,”陈曼说,“他经常跟一些古董商打交道,有时候也会帮人修复名贵钟表。对了,他有个徒弟,叫沈浩,以前经常来家里帮忙打理钟表,不过半年前他们好像闹掰了,之后就没见过沈浩了。我叔那时候还挺生气的,说沈浩不老实。”

“还有其他人吗?比如经常来家里的古董商、收藏家之类的。”

“有一个叫赵启明的古董商,跟我叔合作很多年了,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还有一个姓张的收藏家,叫张诚,前段时间一直在跟我叔打听那块百达翡丽怀表,想高价收购,但我叔一直没同意。”陈曼补充道,“张诚上次来的时候,还跟我叔吵了一架,说我叔故意刁难他。”

我让小林把这三个人的信息记下来,准备后续逐一调查。“你叔叔的书房里有没有秘密通道或者暗格之类的?”我想起老洋房常见的设计,有些民国时期的建筑会留有暗门或逃生通道。

陈曼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应该没有吧?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经常在书房里玩,从来没发现过。不过这房子年代太久了,我也不敢肯定……我叔说这房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以前是个外交官住的。”

这时,技术科的同事赶到了,他们背着勘查设备,开始对现场进行更细致的勘查。有人用紫外线灯照射书桌和门窗,寻找潜在的指纹和痕迹;有人用毛刷清扫地毯上的碎屑,收集可能的物证;还有人对那些停摆的钟表进行拍照和记录,试图找出它们停摆的原因。

我走到书房外的走廊,点燃一支烟,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大脑清醒了不少。烟丝燃烧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暂时驱散了现场的压抑气息。

停摆的钟表、密室般的现场、破碎的齿轮、消失的怀表、死者诡异的平静表情……所有线索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凶手为什么要让所有钟表停在十点零三分?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含义?死者手中的破碎齿轮又在暗示什么?那枚齿轮上的暗红色油漆,到底是什么东西?

烟燃尽时,我转身回到书房。老周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正在收拾勘查工具。“陆队,有个细节,”他压低声音对我说,“死者的指甲缝里有一点极细的羊毛纤维,颜色是深灰色,跟他身上的真丝睡衣材质完全不同,真丝是光滑的,而这种纤维有明显的绒感,可能是来自凶手的衣物。另外,死者的睡衣领口有一根细小的黑色长发,经初步判断,不是死者本人的——死者是短发,且头发是灰白色。”

我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停摆的钟表上。十点零三分,这个时间点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凶手刻意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一定是在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这个时间点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是凶手的作案时间?还是某种密码?或者,是死者在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线索?

技术科的同事在一座老式座钟的钟摆轴里,发现了一根细小的鱼线,鱼线的一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铁钩,另一端已经被扯断,铁钩上还挂着一点暗红色的丝绒纤维,与书桌抽屉里的丝绒材质一致。“陆队,这鱼线会不会是凶手用来制造密室的工具?”一名技术科同事说道。

我接过鱼线,仔细观察。鱼线很细,材质是尼龙的,韧性很强,铁钩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迹。“有可能,”我沉吟道,“凶手在行凶后,用鱼线系着铁钩,从门缝里伸进去,勾住插销,然后拉动鱼线,将插销插上,再用力扯断鱼线,制造出密室的假象。”

但这个推测还有一个疑点:钟鸣馆的房门是老式的实木门,门缝非常小,只有不到一厘米宽,鱼线和铁钩很难精准地勾住插销。而且,插销的拉手是圆形的,表面光滑,铁钩很难固定住,稍一用力就会滑落。

“再仔细检查门窗,特别是插销和锁扣的位置,看看有没有鱼线摩擦的痕迹。”我对技术科的同事说。

这时,小林拿着相机跑了过来,指着相机里的照片:“陆队,你看这张照片,书桌抽屉的锁孔里,有一点白色的粉末。”

我凑过去看,照片里的锁孔很小,边缘确实沾着一点极淡的白色粉末,像是粉笔灰,又像是某种润滑剂。“提取粉末样本,送去检测。”

雨还在下,敲打着书房的玻璃窗,发出噼啪的声响。钟鸣馆里的钟表依旧保持着静止,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发生的血腥惨案。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停摆的时间重新转动,从齿轮的咬合之间、从密室的缝隙之中、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揪出藏在雨夜背后的真凶。

我看着死者陈鸣秋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他的表情或许不是因为没有防备,而是因为绝望。他可能认识凶手,甚至信任凶手,却没想到,自己会死于最爱的钟表相关的工具之下,死在这座装满了时间印记的宅院里。

走廊里的挂钟依旧停在十点零三分,指针像是凝固的箭头,指向那个隐藏着真相的时刻。而我们的调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