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种植聚灵古树(2/2)

他原本红润的面色因长期损耗精血而略显苍白,气息也不如往日那般雄浑,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沉静坚定。

第三十次,也即是最后一次精血喂养完成的那个清晨。当那滴至关重要的精血融入种子之后,张守仁清晰地感知到,掌心中的聚灵古树种子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感,以及一股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渴望”意念。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精血的滋养,而是主动传递出一种想要挣脱束缚、回归大地母体、迫切生根发芽的强烈本能!

他手持玉瓶,再次来到后院石台前。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青石台上,经过三个月灵水滋养、混合了空间的土壤,散发着一种湿润、清新而又独特的芬芳气息,与院中其他地方的泥土味截然不同。

张守仁面色肃穆,眼神庄重,如同一位主持古老传承仪式的大祭司。他取来一柄小巧的木铲,在石台土壤的正中心,极其小心地挖出一个深浅合宜、大小正好容纳种子的小坑。

然后,他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极其轻柔、无比郑重地将那粒吸收了他九十日、整整三十滴生命精元、此刻暗金色光泽内蕴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的种子,从玉瓶中取出,稳稳地、端正地放置于那小小的土坑之中。指尖传来的,已不再是单纯的温凉,而是一丝清晰的、如同活物般的温热感,那是他精血与种子完全结合、灵性已被彻底激活的明证。

他缓缓将周围的沃土覆上,动作轻柔得如同为熟睡的婴孩掖好被角,然后用手掌微微压实,确保种子与土壤紧密接触,不留空隙。最后,他再次取出一桶血脉珠内的池水,沿着种下种子的位置,进行了一次彻底而均匀的浇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个月过去。石台之内,那片被倾注了无数心血、每日以灵泉浇灌的土壤,却始终沉寂如初,不见丝毫动静。那粒被寄予厚望的种子,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石台内,依旧只有那片精心维护的平整土壤,连一丝最微不足道的绿意都未曾冒出,荒凉得令人心焦。期间,最是好奇活泼的小女儿张道韫,不止一次拉着爹爹的衣角,指着石台问:“爹爹,你在这里种了什么宝贝呀?怎么过了这么久,还不见它发芽呢?是不是种子睡着了?”张守仁总是俯身,温和地摸摸女儿的头,语气平静而笃定地回答:“是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种子,它呀,需要在土里睡很久很久,做一个很长很美的梦,才能醒来。我们要有耐心,不能吵到它。”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并非全无波澜。每日前来查看时,他都会运起内力,将感知力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土壤深处,去触摸、感应那粒种子的状态。反馈回来的,始终是那股磅礴如海、沉凝如山的内敛生机,种子并未死去,生命之火依旧旺盛。但它就是那样固执地沉寂着,仿佛陷入了某种最深沉的胎息之境,或是仍在积累、蜕变,拒绝向这个世界展露它的第一抹新绿。

是栽种之法仍有疏漏?还是三十次精血喂养仍不足以完全唤醒其灵性?亦或是……这聚灵古树本就秉天地造化而生,其生长周期,非是凡人所能揣度,需要以年、甚至以十年、百年为单位的漫长时间来等待?

即便是以张守仁历经磨难、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境,在长达一个月的、毫无反馈的等待中,也不禁数次于夜深人静时,生出“这种子是否其实早已在不知名处寂灭,只是空留一副生机假象”的阴暗念头。但每一次,那血脉深处传来的、与种子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紧密联系,以及感知中那稳如磐石、丝毫未见衰败的磅礴生机,又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心中翻腾的躁动与疑虑缓缓抚平,重新归于沉寂与坚守。

他依旧每日清晨前来,雷打不动。照常从血脉珠内取出池水进行浇灌。这份持之以恒的照料,已逐渐从最初的热切期待,沉淀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一种与未来签订的无声契约。

这一日,张守仁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在指导完孩子们晨练后,信步来到后院石台前。将近两个月的等待,早已磨平了他最初的焦灼,此刻的他,内心近乎古井无波,只是习惯性地俯下身,准备像往常一样,查看一下土壤的湿度是否合适。

然而,就在他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偶然扫过石台正中心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动作——那微微弯腰的姿态,那即将触碰到土壤的手指——骤然彻底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彻。他的呼吸,在那一刻为之窒息,胸膛里的心脏,却如同擂鼓般剧烈地跳动起来!

只见那片他看了近两个月、熟悉到闭眼都能描绘出其每一寸纹理的深褐色土壤之中,就在最中心的位置,不知何时,竟悄然冒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绿意!

那点绿意是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如同初生婴儿那纤柔的睫毛,颤巍巍地、却又带着一股倔强不屈的生命力,轻轻顶开了一小粒覆盖在其上的土屑,将自己那微不足道、却震撼人心的身影,暴露在温暖而明亮的春日阳光之下。它的颜色是那般浅淡,体型是那般微小,若非张守仁目力远超常人,且对这片土地熟悉到骨子里,极易便会将其忽略,视为一粒偶然落入的苔藓孢子。

但张守仁绝不会看错!那一点绿,与他感知中那磅礴生机的源头完美重合!

他猛地蹲下身,几乎是扑跪在石台边,凑得极近极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胸膛的起伏都压制到最低,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会惊扰到这历经漫长沉睡、终于艰难破土而出的脆弱新生。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鉴赏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仔细无比地凝视着那一点嫩绿。

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株纤细得如同发丝、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折的胚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带着淡金色丝线的奇异色泽,顽强地向上伸展着。胚茎的顶端,还小心翼翼地顶着一小片未曾完全脱落的、暗金色的种壳残片,如同婴儿戴着一顶小小的睡帽。两片微小的、同样是淡金与嫩绿交织的子叶,正竭力地、缓慢地试图舒展开来,迎接它生命中的第一缕阳光。

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纯净、充满了盎然生机的气息,正如同涟漪般,持续不断地从这株稚嫩到极点的幼苗中散发出来,与他体内那沉寂许久的血脉联系瞬间产生强烈的共鸣!这股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活跃,充满了生命的欢喜!

成功了!

它活了!

聚灵古树,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沉睡,在这一刻,向这个世界,向它的培育者,展露了它的第一抹生机!

饶是张守仁心性早已锤炼得沉稳如山,此刻,一股难以言喻、沛莫能御的激动与狂喜之情,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镇定,汹涌地漫过心田!长达近五个月的殷切期盼,九十日三十次精血的持续损耗,近六十个日日夜夜的精心照料与坚守……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都在这株微不足道的嫩芽面前,得到了最完美、最珍贵的回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幻影,极其缓慢地拂去幼苗周围那几粒可能阻碍它生长、压迫它娇嫩身躯的细微尘土。

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如释重负的欣慰,有苦尽甘来的狂喜,有对生命奇迹的敬畏,更有对张家未来无限的珍视与期待。

这株看似一阵风就能带走、柔弱不堪的小小幼苗,便是他张守仁,为整个张家未来,所奠下的、最坚实、也最富潜力的基石!一个漫长到超越常人想象、甚至可能见证家族数代兴衰的培育历程,此刻,才算真正地、踏出了它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