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遇相谈同行(1/2)
船行江上,破开粼粼波光。巨大的客轮宛如一座移动的水上城堡,在宽阔达数十里的澜江主航道上平稳前行。
两岸青山如黛,飞速地向后退去,偶有城镇村落点缀其间,旋即又被抛在身后。江风猎猎,吹动船帆与旅人的衣袂,也吹动着无数少年心中那份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
张道临凭栏而立,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这风,似乎与横山县的不同,少了几分山野的质朴,多了几分江河的浩瀚与旅途的漂泊。
他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思绪万千。
离家已有半月,从偏远的横山县到稍显繁华的东关府城,再到更为宏伟的东阳郡城,最后登上了这艘驶往南境核心——苍澜郡城的客轮。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确实远非小小的横山县可比。
这澜江之浩瀚,烟波浩渺,极目远眺,水天一色;江面上船只往来如织,各式商船、帆船、楼船、甚至偶尔可见散发着灵力波动的奇特舟楫穿梭不息,展现出的繁华与活力,都让他心中那股探索更广阔世界的渴望愈发强烈,如同这脚下奔腾的江水,汹涌难平。
“兄台,一个人看风景不闷吗?”
忽然,背后传来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随即肩膀被人带着善意、轻轻拍了一下。
张道临心中微凛。他虽未刻意运功警戒,保持着看似松弛的姿态,但先天三层的灵觉感知远超寻常武者,周身数丈之内,气息流动、脚步轻重,皆在他隐隐感知之中。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他身后,而不引起他本能的气机反应,来人要么修为极高,远超其外表年纪所能达到的层次;要么……就是心思纯粹澄澈,并无半分恶意,故能近乎自然地融入环境,不激起波澜。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蓝色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飞扬,嘴角自然带笑,显得十分开朗自信,眼神清澈而灵动。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沉静,宛如初绽的青莲,正用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与审度,安静地打量着他。
见张道临转身,蓝袍少年笑着抱拳一礼,动作爽利:“冒昧打扰了。我叫林天宇,这位是杨秀莲姑娘。我们同在甲板观景,见兄台独自一人,凭栏远眺,年纪又与我们相仿,气度沉凝不凡,故而冒昧前来一问。莫非……兄台也是前往苍澜郡城,欲参加此次苍澜宗的弟子招收大会?”
张道临心中恍然,原来是同路人。他收敛起方才一瞬的审视与警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拱手还礼,声音平和:“在下张道临,来自东关府。林兄好眼力,猜得不错,在下确是欲往苍澜宗,一试机缘。”他言语简洁,并未过多透露自身信息,这是离家前父亲反复叮嘱的谨慎之道。
“哈哈,我就说没看错人!”林天宇显得很高兴,用力一拍手,笑容更盛,“相逢即是有缘!我看张兄亦是投缘之人。这船上时光漫漫,枯坐无聊,形单影只岂非辜负了这澜江盛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点上几样船上的特色小菜,温一壶好酒,边吃边聊如何?也好互相了解一下未来的……嗯,潜在的同门?”他性格热情,自来熟,一番话说得流畅自然,真诚而不显唐突,让人难以拒绝。
张道临本就存了打听消息、了解外界的心思,见此自是欣然同意。他看向那位杨秀莲姑娘,只见她也是微微颔首,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并无异议,显得颇为娴静。
“小女子杨秀莲,见过张兄。”她声音温婉,如春风拂面,“能与二位同行,是秀莲的荣幸。”
三人遂达成共识,移步至客轮二层的一间雅致餐厅。
他们寻了处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窗外,是奔腾不息、浩荡东流的澜江,水光潋滟,远山如黛,视野极佳,江风透过微开的窗隙送入,带着湿润清新的气息。
林天宇似乎对船上颇为熟络,不需看菜单,便熟稔地点了几样船上的特色菜肴,如清蒸澜江银鱼、红烧江豚、翡翠虾仁等,并特意要了一壶据说是用苍山深处灵泉酿造的“清泉酿”。
不多时,酒菜上齐,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欲大动。
林天宇主动为三人斟满酒杯,那“清泉酿”倒入杯中,色泽清亮如泉,隐隐有微不可察的灵气氤氲。
他举杯道,意气风发:“来!为我们三人在此浩瀚澜江之上、同舟渡航的相逢之缘,也为预祝我们此行顺利,皆能如愿拜入苍澜宗门下,踏上道途新征程,满饮此杯!”
张道临和杨秀莲亦举杯相应。杯盏轻碰,发出清脆声响。
张道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酒液入口甘醇清冽,顺喉而下,一股温和的暖意散开,确实带有一丝淡淡的灵气,虽远不如父亲所予的丹药,但别有一番风味,令人精神微微一振。
“好酒!”张道临由衷赞道,“这清泉酿果然名不虚传。”
林天宇笑道:“张兄喜欢就好!这酒虽不算灵酿,但在船上能饮到这般品质,已属难得。来,尝尝这清蒸澜江银鱼,肉质鲜嫩,是此间一绝。”
几杯酒下肚,舱内暖意融融,窗外江景如画,气氛很快热络起来。三人也借此机会,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
林天宇率先介绍道:“我叫林天宇,今年十五岁,七月初七生,目前是先天一层修为。来自东阳郡城,家中世代经营矿产买卖,与苍澜宗也算有些往来。”(林天宇其实是先天二层修为)
他言语间虽未刻意炫耀,但提及家族与宗门有生意往来时,那份隐约的自得与底气,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其家族在东阳郡城乃至更广范围内,应当颇有势力与影响力。
“七月初七,那可是个好日子。”张道临微笑接话,“听闻是乞巧节,寓意美好。”
“哈哈,张兄倒是懂得多。”林天宇爽朗一笑,“不过我这人可没那么巧手,倒是喜欢舞刀弄棒,让张兄见笑了。”
接着是杨秀莲,她声音温软,语速平缓:“小女子杨秀莲,亦是十五岁,十一月三日生,修为与林兄相若,初入先天一层。来自东阳郡南部一个名为‘翡翠谷’的地方,家中世代与草木灵植打交道。”
她话不多,但每每开口,言辞清晰,条理分明,显露出良好的教养与内涵。那“翡翠谷”虽名声不显,但能培养出这般年纪的先天武者,想必也不是寻常之地。
“十一月初三,已是立冬时节。”张道临若有所思,“杨姑娘气质清雅,倒真似冬日初雪,令人心静。”
杨秀莲微微颔首,唇角轻扬:“张兄过誉了。不知张兄是何时生辰?”
轮到张道临,他脸上带着适度的谦逊说道:“在下张道临,今年也正好十五岁,十月十五日生,修为侥幸刚踏入先天一层。来自东阳郡东关府辖下之地。”他刻意隐瞒了真实修为和模糊了具体出身,只提东关府,连横山县也未提及,更未言及家族。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啊!”林天宇眼睛一亮,“这个日子好,寓意团圆美满。看来咱们三人还真是有缘,生辰都在下半年,相差不过数月。”
杨秀莲也轻轻点头:“确实缘分不浅。”
林天宇和杨秀莲闻言张道临只提东关府,只当他出身普通,或是小家族子弟,倒也并未深究,毕竟前来参加考核的,三教九流皆有。
“张兄从东关府来?那可是不近啊,一路辛苦了。”林天宇夹了一筷子细腻嫩滑的清蒸澜江银鱼,说道,“不过到了苍澜宗,你会发现之前所有的奔波都是值得的。那可是我们庐州南境真正的核心,修行圣地,其繁华与机遇,远非东阳郡可比,更遑论东关府了。”
张道临顺势问道,面露恰到好处的求知欲:“听林兄所言,似乎对苍澜宗和苍澜郡颇为了解?小弟我只知宗门名讳与大致方向,其中详情,诸如宗门格局、修行体系、考核标准等,却知之不详,宛若雾里看花。不知林兄可否不吝赐教,为小弟解惑一二?”
林天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本就健谈,喜好交际,此刻见张道临虚心请教,更是如数家珍,谈兴大发:“张兄算是问对人了!不敢说了若指掌,但我林家因生意之故,与苍澜宗确实有些往来,家中也有几位长辈曾在宗内修行过,故而耳濡目染,倒是知道一些不算隐秘的信息。这苍澜宗,乃是我们庐州南境三郡——苍澜郡、东阳郡、九原郡——当之无愧的霸主!其势力根深蒂固,影响力渗透南境方方面面。与北域以杀伐剑道闻名的青莲剑宗、中部以治学育才着称的庐州学宫,三者鼎足而立,共同执掌庐州修行界之牛耳。”
他抿了一口清泉酿,略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详细说道:“宗门主体,坐落于苍山山脉的主峰——苍澜峰以及其周边广袤山域。说起这苍山山脉,那可是我们南境的瑰宝,自东海之滨迤逦向西,横贯南境上万里,山势总体不如北域青莲山脉那般险峻奇崛、锋芒毕露,反而以灵秀温润、钟灵毓秀见长。山中林壑幽深,飞瀑流泉无数,终年云雾缭绕,水汽与充沛的草木精气交融弥漫,孕育出的天地灵气也天然偏向水系和木系,对于修炼相应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称洞天福地。”
杨秀莲此时轻声补充道,她的声音如幽谷清泉,潺潺流入心田:“家中长辈也曾提及,苍山因其独特灵气环境,物产极为丰饶,尤以几种独有或品质特优的灵植闻名遐迩。比如‘月华草’,性喜阴凉,需在月霭最浓的幽深山谷中生长百年以上,方能凝聚足够月华之力,是炼制四品丹药‘清心宁神丹’的主药,对修士抵御心魔、凝神静气、突破关隘有奇效。还有那‘灵雾花’,常生于瀑布激流溅起的水雾弥漫之处,花瓣能自动吸纳精纯水灵之气,是炼制‘水韵丹’等水属性丹药不可或缺之物,据说对滋养经脉、提升水属性功法修炼速度颇有裨益。”
她的补充细致而专业,为林天宇宏观的描述增添了许多生动具体的细节,显然对灵植药理颇有了解。
“杨姑娘说得极是!这些灵植可是苍澜宗炼丹一脉的重要根基。”林天宇赞了一句,看向杨秀莲的目光中带着欣赏,接着道,“正因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与资源,苍澜宗在水系、木系功法上的造诣,堪称独步南境,鲜有能与之比肩者。其镇宗功法之一的《沧浪诀》,乃是玄阶上品功法,据说修炼到高深境界,体内灵力如大江奔流,生生不息,对敌时可引动周边江河湖海之水汽相助,攻势如九重浪涛,层层叠叠,沛然莫御,威力惊人。另一门《青木长生功》,亦是玄阶上品,更善引导和炼化天地间的草木精气,不仅有助于延年益寿,恢复力强,更能与山中万千灵植隐隐共鸣,于感悟自然、辅助修炼、疗伤续脉、乃至炼丹制药都有极大裨益。”
张道临听得心驰神往,内心波澜起伏。他目前主修的《五行蕴灵功》虽神妙,能夯实根基,但终究只是先天境的武道功法,缺乏后续更高级别的功法与杀伐之术。
对于更高层次的功法,他早已期待万分。此刻听闻《沧浪诀》、《青木长生功》的玄妙,不禁心生向往。
“林兄,杨姑娘,听你们这一说,我对苍澜宗更是向往了。”张道临感慨道,“不知宗门内部的具体情形如何?譬如各峰划分、弟子等级等?还望林兄不吝赐教。”
林天宇见张道临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专注的光芒,不由谈兴更浓,语气也愈发从容详尽。他稍作停顿,整理思绪,随后缓缓开口:“说起苍澜宗的格局,可谓层次分明,气象万千。宗门以内,最为核心的便是主峰——苍澜峰。此峰不但是宗门权力与传承的枢纽,更承载着历代祖师的道统与心血。相传苍澜峰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直贯苍穹,其下有着一条珍贵的四阶灵脉,灵气浓郁如实质,几乎凝成云雾缭绕山间,是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正因如此,唯有宗主、太上长老、诸位实权长老以及真传弟子,方有资格在此峰修行与居住。寻常弟子若无召令,是断然不能踏足其间的。”
他见张道临神情专注,微微一笑,继续娓娓道来:“除主峰之外,另有七座重要的山峰如众星拱月般环绕苍澜峰,各据一条品质上乘的三阶灵脉,分别传承并专精于宗门不同的技艺与功法分支。”说到这里,林天宇伸出手指,一一细数:“譬如以炼丹之术闻名的丹鼎峰,峰内丹师云集,终日药香弥漫,丹火不绝;再如以培育、研究各类灵植为核心的百草峰,整座山峰宛如一座巨大的灵药园,奇花异草遍布山野,灵气氤氲;还有那专注于攻伐战斗、锤炼战技的演武峰,门下弟子个个好战善斗,气势如虹;另有擅长炼制各类法器、符箓的天工峰,金石交鸣,符文流转;研究阵法结界、山川地脉之玄妙的阵枢峰,一草一木皆含阵理;主管宗门律法、执掌赏罚刑戒的刑律峰,法度森严,正气凛然;以及负责传授功法技艺、统筹弟子修行的传功峰,典籍浩瀚,诲人不倦。这七峰各有所长,彼此呼应,共同构筑起苍澜宗庞大而精密的传承体系。”
言及此处,林天宇语气稍顿,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意,接着说道:“然而,苍澜宗的格局远不止于此八峰。在这核心区域之外,周边还散布着近百座拥有一阶或二阶灵脉的山头。这些山头虽灵气稍逊,却也各具特色,依其灵脉品阶与宗门职司,被系统地纳入整个宗门的运转体系之中。如此层层分布,总计一百零八峰,彼此呼应,气脉相连,构成一个功能完备、自成一界的修行天地。从修炼到炼丹,从制器到演武,从传功到执法,无一不包,无一不精。可以说,整个苍澜宗便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内外兼修,道法自然。”
“原来如此,一百零八峰,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张道临听得心驰神往,不由由衷赞叹,“这般气象,果然不愧为名门大派。”他略作沉吟,转而问道:“那不知林兄和杨姑娘,心中可已有属意的峰脉?”
林天宇闻言朗声一笑,坦然道:“我嘛,对天工峰和演武峰都颇感兴趣。不瞒张兄,我家中所营生意与矿产有关,自幼便常接触金石之物,对炼器之道也有些粗浅了解。天工峰精于灵器炼制,符箓铭刻,正合我兴趣所在。而演武峰专攻战技杀伐,气势凌厉,也令我十分向往。不过——”他语气一转,显出几分慎重,“具体作何选择,终究还得看入门后的资质测试结果与个人机缘。宗门择徒,弟子亦择师,一切尚需缘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