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遇相谈同行(2/2)
杨秀莲在一旁安静聆听,此时也轻声接话,声音温婉如玉:“百草峰与丹鼎峰皆与灵植、丹药相关,与我家中传承颇为契合。我自幼随长辈辨识药性,照料灵植,对此道也算有些心得。若无意外,我应当会优先考虑这两峰。”言毕,她浅浅一笑,目光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期待。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张道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那张兄,你呢?不知你可有属意的峰脉?”
张道临略一沉吟,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朗声答道:“演武峰。”
林天宇哈哈笑着说:“看来张兄以后也是个战斗狂哈!”
张道临微微点头,又追问道:“那弟子等级和晋升体系又是如何?想必极为严格吧?”
“至于招收弟子和晋升体系,”林天宇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要求是极为严格的,堪称万里挑一。首要一条,年龄必须在十六岁以下,这是铁律,旨在选拔可塑性强的少年天才。修为至少需达到先天一层,这是检验天赋与前期努力的最基本门槛。入门之后,根据修为和贡献,弟子分为不同等级:绝大多数先天境弟子,初始皆为外门弟子,需完成一定的宗门任务,换取资源,同时刻苦修行,打熬根基;若能突破至灵液境,便可晋升为内门弟子,身份提高,能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更系统的师长指导,有资格选择加入某一山峰深造;至于灵丹境,那已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可为核心弟子,通常是宗门的精英,地位更高,能接触更深奥的传承;再之上的法相境,便是万中无一的真传弟子了,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地位尊崇,通常由宗主或峰主亲自教导;而涅盘境……那都是宗门真正的顶层力量,实权长老、峰主、宗主乃至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对我们而言,几乎如同传说中的人物。”
林天宇眼中也流露出敬畏与向往之色。
灵液、灵丹、法相、涅盘……张道临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些代表着更高生命层次与力量的境界名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了解到先天之上的修行道路。想到父亲张守仁二十几年的苦修,在元丰四十四年臻至先天二层,已能在横山县称霸,庇护家族。而在这苍澜宗,先天境,仅仅只是叩开山门的起点,是漫长道途的第一步。
这让他胸中豪情顿生,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动力。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
“如此森严的等级,如此高的起点,宗门内的竞争必然激烈无比。”张道临感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这是自然。”林天宇点头,神色坦然,“庐州南境三郡,数百城池,无数家族、小宗门,其中的年轻才俊,莫不以拜入苍澜宗为荣,视为鱼跃龙门的关键一步。每次宗门开山收徒,前往苍澜宗的人也不过一千到二千人。最终能成功入门者,百不存一。不过张兄也不必过于担忧。”
他话锋一转,安慰道,“我看你气息沉稳,目光湛然,根基想必极为扎实,通过考核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况且,考核也并非唯修为论。”
杨秀莲也适时轻声开口,嗓音温软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兄所言甚是。宗门考核历来综合考量,修为境界只是其一,个人的心性毅力、悟性智慧、乃至先天资质根骨,皆为重要依据。有时心性上佳、悟性超凡者,即便修为稍逊,亦有可能被前辈看中。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即可。”
张道临举杯致意,神色诚挚地说道:多谢二位吉言。他浅酌一口,温热的酒液入喉,心中的忐忑确实舒缓了几分。略作思忖,他又问道:听林兄先前所言,对苍澜郡城也颇为熟悉,不知那是何等光景?与东阳郡城相比又如何?
提到苍澜郡城,林天宇眼中顿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好地方!绝对超乎你的想象!他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仿佛要将那座宏伟城池的轮廓描绘出来。
苍澜郡地处苍山东麓,占地方圆四千二百里,下辖一郡九府。澜江在此汇入浩瀚无垠的东海,郡内水网密布,运河交错,航运发达至极,是整个南境最繁华、最富庶之地,没有之一!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其郡城苍澜郡城,依苍山余脉,傍澜江入海口而建,距离苍澜宗山门仅三十里之遥。它不仅是苍澜郡的政治经济中心,更是南境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其规模之宏大,人口之繁盛,远超东阳郡城数倍不止!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描述,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最神奇的是,苍澜郡城因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受苍山灵脉影响,城中建筑多采用当地特有的一种水韵木。这种灵木不仅坚固耐用,水火难侵,更具灵性,能自然汇聚周围空间中的水灵之气。因此整座城市,特别是核心区域的灵气环境都格外舒适浓郁,尤其适合修炼水、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居住和修炼,堪称一座天然的聚灵大阵。
张道临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问道:如此宝地,想必城中修士云集,商贸定然也极为发达吧?
正是!林天宇重重点头,城内店铺林立,商会云集。来自南境各地,乃至其他州郡甚至海外的奇珍异宝、丹药法器、功法秘籍、灵兽宠骑,都能在那里找到踪迹。其中最负盛名的当属澜江坊市,位于城东澜江畔,规模巨大,是南境修士们交易、交流、获取情报的重要场所。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那里鱼龙混杂,机遇与风险并存。说不定我们将来修行路上所需的大部分资源,大半都要在那里想办法获取呢。说到这里,他更是神秘地向前倾身,甚至传闻,坊市深处还有不公开的地下交易会,偶尔会出现一些来历不明却威力惊人的灵宝,或是效果诡异的禁忌丹药。当然,那需要极大的机缘和胆识才敢涉足了。
张道临凝神倾听,努力在脑海中勾勒着那样一座依山傍水、以灵木为材、汇聚四方修士的宏伟巨城。他不禁回想起初见东阳郡城时的震撼,那时觉得已是气象万千,可与林天宇口中这宛如仙家城池般的苍澜郡城相比,恐怕真成了不起眼的边陲小城。
听林兄这一说,我已是心驰神往。张道临笑道,随即神色转为认真,不知那苍澜郡城中,可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规矩或是禁忌?
林天宇闻言正色道:张兄问到了点子上。苍澜郡城势力错综复杂,除了苍澜宗直属的管理机构,还有各大家族、商会盘踞。最基本的一点,城内严禁私斗,若有恩怨,可上擂台解决,或到城外了结。此外,他语气转为严肃,要特别小心一些地头蛇和骗子,尤其是初来乍到之时。这些人最擅长利用新人的无知行骗,稍有不慎就可能吃大亏。
杨秀莲轻轻放下茶盏,适时补充道:还有一点,城中物价高昂,尤其是与修行相关的资源。我们需早做规划,量力而行。她声音温婉,却句句切中要害。
多谢二位提醒。张道临由衷感激,这些信息对我这等初出茅庐之人,实在是雪中送炭。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些要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信念:必须拜入苍澜宗。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接触到更广阔的舞台,更优质的资源,才能更快地提升自己,探索修行的更高境界。
三人边吃边谈,不知不觉间,窗外日头渐西,将漫天云霞染成金红,江面也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熔金。席间主要是林天宇在说,张道临和杨秀莲不时补充或提问,气氛融洽。
从林天宇和杨秀莲的言谈举止,以及对修行界诸多事物的认知程度来看,张道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出身都相当不凡,家学渊源,见识广博,底蕴深厚。林天宇对各地风物如数家珍,杨秀莲则在丹药灵植方面显露出不凡的见识。
相比之下,自己从横山县那样一个大夏王朝偏远小县出来,虽有父亲提供的武道功法和充足丹药打下了坚实根基,但在眼界、对宗门世家格局的认知、以及某些修行常识上,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这番看似随意的交谈,对他而言,无异于一次宝贵的信息补充,让他对即将抵达的、更加复杂而精彩的世界,有了更立体、更清晰的认识。
张道临暗自思忖:这些见识的差距,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但他并不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虚心学习的决心。毕竟,能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短短接触,三人性格也已初现端倪:林天宇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热情洋溢,善于交际,言谈间常带几分豪气;杨秀莲外表清冷,内心细腻,观察入微,言语谨慎,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张道临则沉稳持重,心思缜密,善于倾听和学习,总能从他人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三人性格各异,却意外地谈得投机,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暮色渐沉,江风送爽。酒足饭饱后,林天宇凭窗而立,望着窗外被晚霞染成金红的江面,忽然转身,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张兄,杨姑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我看我们甚是投缘,此行目标一致,皆是前往苍澜宗求道。这茫茫人海,能够同船共渡本就是缘分,更何况志趣相投。不如接下来这十几日的船程,我们便结伴同行如何?
他向前倾身,详细解释道:平日里,我们可以一起在甲板或客房交流修行心得,切磋印证武技;到了苍澜郡城,人生地不熟,彼此也能互相照应,打听消息也方便些。总好过一个人闷头赶路,让这漫漫航程变得枯燥无味。
杨秀莲闻言,目光轻轻转向张道临。她清澈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温和的询问之意。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坚定:林兄这个提议很好。修行之路漫长,有志同道合的伙伴相互扶持,确实是件幸事。
张道临略一沉吟,脑海中快速闪过彼此之间的相处。林天宇的爽朗热情,杨秀莲的细腻睿智,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展颜一笑,言辞恳切: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林兄、杨姑娘同行,互相砥砺,是在下的荣幸。
他心中暗自思量:自己初来乍到,对苍澜郡几乎一无所知。有两位品行端正、又对当地及宗门情况颇为熟悉的同伴引路,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这让他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在外行走,多结善缘,谨慎交往,总无大错。
太好了!那便这么说定了!林天宇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引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他却毫不在意,我们三人联手,互相扶持,定要在那苍澜宗的入门考核中,同心协力,闯出一番名堂!
张道临看着眼前两位刚刚结识、却已让他感到些许温暖的伙伴,心中对未来的期待愈发强烈。苍澜宗,苍澜郡城,我,张道临来了!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航程里,三人果然依照约定,形影不离。
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光洒在甲板上时,他们常常选择在客轮顶层的开阔处切磋武技。
林天宇的招式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每一招都带着破空之声;杨秀莲的身法则轻灵飘逸,善于借力打力,常在方寸之间化解凌厉攻势;而张道临的武功根基扎实,招式看似朴拙,真气却凝练异常,对力量的掌控精细入微。几次交手后,林天宇和杨秀莲都暗自惊讶于张道临深厚的功底,彻底不敢因他自称来自小地方而有丝毫轻视。
午后时分,他们常在约定的静室内一同打坐修炼。
客舱虽小,却因三人的存在而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他们轮流护法,确保彼此修炼不被打扰。有时,一缕阳光从舷窗斜射而入,在三人周身勾勒出淡淡的光晕,构成一幅静谧的修行图景。
更多的时候,他们喜欢聚在甲板的僻静角落,听林天宇讲述庐州南境的风土人情。
从他口中,张道临了解到南境修行界的趣闻轶事,各方势力的大致格局,还有苍澜宗内部流传在外的各峰特点、知名长老或天才弟子的小道消息。
这些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帮助张道临不断完善着对未知世界的认知。
张道临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知识。但他并非一味索取,偶尔也会在交流中,分享一些自己在武道修炼上的独特见解。特别是关于根基打磨与真气控制方面的心得,这些源自《五行蕴灵功》与父亲悉心指导的体悟,往往能切中要害,让林天宇和杨秀莲也感觉受益匪浅。
随着交流的深入,三人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这种在修行路上相互扶持的情谊,让漫长的航程变得充实而愉快。
十五天的航程,就在这样充实的学习、愉快的交流和日益增长的期待中,悄然流逝。当客轮发出一声悠长而洪亮的汽笛,宣告航程即将结束时,张道临正站在甲板上,凭栏远眺。
远处,一个规模巨大的港口逐渐显现,桅杆如林,船只鳞次栉比。
更远处,一座倚靠着苍翠山峦的宏伟巨城轮廓,在晨雾与江面的水汽中逐渐清晰。
古老的城墙蜿蜒起伏,建筑一直蔓延至视线尽头,一股磅礴、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天宇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张兄,看,那就是苍澜郡城!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杨秀莲也悄然来到另一侧,望着远处的巨城,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终于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张道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远比内陆浓郁和活跃的天地灵气。这股灵气中似乎还夹杂着海风的咸味和水韵木特有的清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