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覆灭黄家(1/2)

夜色深沉,张守仁如同融入暗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家院落。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后屋那处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中,空气略显沉闷。一盏油灯在角落的木架上摇曳着豆大的光晕,将有限的空间笼罩在一片昏黄不安的氛围中。

妻子陈雅君蜷坐在铺着厚实棉垫的角落,双臂紧紧搂着三个年幼的孩子。

陈雅君的脸色在摇曳的灯下显得异常苍白,原本温婉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惧。

她的耳朵时刻竖起着,捕捉着地面上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每一次远处隐约的犬吠或风吹过瓦片的声响,都让她心脏骤然收紧。

当张守仁沉稳的脚步声从台阶上传来,他的身影逐渐在昏暗光线中清晰时,陈雅君猛地抬起头。

看清丈夫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那双深邃眼眸中带着熟悉的安抚力量,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崩断。

“守仁!”

她几乎是跌撞着起身,踉跄扑上前,一头扎进丈夫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压抑了整晚的恐惧、担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迅速浸湿了张守仁肩头的粗布衣衫。

她喉咙哽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孩子们被母亲的举动惊醒,看到父亲回来,又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懵懂的心也被巨大的不安攫住。道睿第一个跑过来,紧紧抱住父亲的大腿;道谦和道韫也迈着小短腿围拢上来,扯着父母的衣角,仰着小脸,跟着嘤嘤哭泣起来。

一时间,这方狭小空间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交织的哭声,令人心碎又无比庆幸。

张守仁感受着怀中妻子剧烈的颤抖和孩子们无助的哭泣,心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涌起一股混杂着心疼、歉疚与无比坚定的暖流。

他用力回抱着妻子,一只手在她因抽泣而起伏的后背上轻轻拍抚,另一只手则将孩子们拢近身边。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惊惶的力量,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清晰响起:

“好了,没事了,雅君,我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别怕,都过去了……只是一场虚惊。问题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而我……比他们预想的要强得多。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守护好我们这个家,守护好你们每一个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一点点渗入陈雅君冰封的心田。在他沉稳的心跳声和坚定的承诺中,陈雅君失控的情绪渐渐平复,嚎啕大哭变成了低低的、委屈的抽噎,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孩子们感受到母亲情绪的缓和,也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依旧像受惊的小兽般,紧紧依偎在父母身边,小手牢牢抓着父母的衣襟,仿佛这是他们最安全的港湾。

陈雅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丈夫,借助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他的脸庞、身上,确认他真的没有受伤,这才稍稍安心。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哽咽,急切地问:“守仁,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梅家那边……你这一去,我真怕……”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那种可能失去他的恐惧,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张守仁扶着她在垫子上重新坐下,又将三个孩子都揽到身前,让他们靠在自己和妻子身上,感受到家人实实在在的体温和依赖,他心中那份因杀戮而产生的些许冰冷也渐渐消融。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夜探梅家的经过,以及探听到的所有消息,毫无保留地、细细道来。

从如何潜入梅府,如何在客厅外观察,如何确认梅文镜仅仅气血九层的实力,到黄家大致的人员武力构成,再到两家之所以突然窥探的真实目的——竟是觊觎他在这旱年也能稳定产出的药材种植技术,最后,是他与梅文镜达成的、看似冒险实则稳操胜券的、明日午时覆灭黄家的计划。他甚至没有隐瞒梅文镜奉上十万两银票以求保命和合作的细节。

陈雅君屏息凝神地听着,心情随着丈夫的叙述而跌宕起伏。

初时是为他孤身犯险的忧虑紧张,听到梅文镜实力时的惊讶与恍然,明白危机根源后的愤怒与无奈,再到得知丈夫计划时的紧张与权衡……当最终听到张守仁亲口确认,梅、黄两家最强者也不过是气血九层,与他这真正的后天境高手有着本质差距时,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咚”的一声,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长长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随之吐出。

她用手中那方早已被泪水浸湿的帕子,仔细擦干脸上的泪痕,再抬头时,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与聪慧,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丈夫展现的强大实力,而多了一丝以往未曾有过的、名为“底气”的锐利光芒。

她看着丈夫,语气带着确认,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轻声道:“守仁,照你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我们黄梅村唯一的后天境高手?是这村里……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了?”

张守仁被妻子这般直接地点破,看着她投来的、带着依赖与隐隐崇拜的目光,倒是有些赧然。

他不太习惯如此直白地标榜自身实力,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嗯,若是单论个人武力,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这简短的确认,如同最后的定心丸。地下室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深入骨髓的恐惧,被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难以言喻的喜悦所取代。

就连年幼的孩子们,似乎也感知到了这氛围的转变,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守玉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父亲刚才因为运功而依旧有些温热的掌心。

危机警报暂时解除,张守仁便领着家人离开了这处虽然安全却难免憋闷的地下庇护所。回到熟悉温暖的主卧,闻着家中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由衷的放松。

躺在床上,窗外月色朦胧。张守仁握着妻子略显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手掌温度传递过去,低声道:“明日午时,黄家和梅家会假借‘请客’之名,邀我去黄家赴宴。我与梅文镜约定,宴席之上,我会找准时机,雷霆出手,先行击毙黄德林,打掉他们的主心骨。随后,以特定的烟花为号,梅家埋伏在外的精锐便会一拥而入,我们里应外合,务求将黄家气血三层以上的核心武者……一举清除,永绝后患。”

陈雅君安静地听着,将身子向丈夫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此刻的她,对丈夫的谋划再无半分疑虑,只有全心的信赖与支持。她轻轻“嗯”了一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语道:“一切小心。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

翌日清晨,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张守仁已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准时出现在自家院落中央。他屏息凝神,缓缓拉开架势,开始演练五行拳。

不同于往日的含蓄,今日他的拳势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舒展与磅礴。拳风呼啸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身形辗转腾挪,时而如金戈铁马,凌厉无匹;时而如古木盘根,生机绵绵;时而如流水潺潺,无孔不入;时而如烈火燎原,爆烈炽热;时而又如厚土载物,沉稳如山。五行意蕴在他身上流转不息,圆融贯通。

经过昨夜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心境洗礼,他念头更为通达,对五行生克的理解似乎也更深了一层,拳意随之精进,五行拳也顺其自然的突破到大成。

一套拳法演练完毕,他周身蒸腾起淡淡的白气,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在体内奔腾,最终又缓缓归于平静。他只觉精神饱满,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整个人的状态已然调整至巅峰。

演练完毕,他与妻子陈雅君在中院的八角亭中坐下。石桌上,妻子早已沏好一壶温热的清茶,几样简单的早点摆放得整整齐齐。

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片宁静祥和的净土。

陈雅君细心地为他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微微散乱的发髻,眼神交汇间,千言万语已无需多说,尽是无声的信任、关切与叮咛。

张守仁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与妻子说着家常闲话,目光却偶尔会掠过院门方向。

他在等待,等待那注定会响起的敲门声,等待开启今日这场必将彻底改变黄梅村权力格局的行动。

然而,他们此刻尚且不知,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数,已然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荡开了涟漪——他们的大侄子张道明,因昨日亲眼目睹三叔雷霆手段击杀窥探者,心中被巨大的危机感和不安充斥,夜不能寐。

天刚蒙蒙亮,他便已起身,怀揣着难以排解的忧虑,草草用过早饭,便匆匆离开了黄梅村,踏上了前往横山县城的路,要去震远武馆寻他弟弟张道远商议对策,寻求可能的助力。他这一去,却似蝴蝶扇动了翅膀,引来了后续意想不到的风波。

临近午时,日头升高,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燥热。几声略显急促的犬吠,打破了张家小院维持了半日的宁静,紧接着,院门被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意味地敲响。

“咚、咚、咚。”

张守仁与妻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他给了妻子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安定眼神,随即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面色平静如水,步履稳健地走上前去,“吱呀”一声,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黄家那位面相精明、眼带三角、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管家。见到张守仁,管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守仁老弟,我家老爷和梅家主已在府上备好丰盛午宴,特命我来相请,这就随我走一趟吧。”

张守仁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仿佛看不出对方那点小心思,只是淡淡颔首,应道:“有劳黄管家亲自前来,带路吧。”

他回头,再次深深看了妻子一眼,目光交汇,沉稳自信,传递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信心。随后,他便坦然迈步,随着黄管家,向着村中那座最为富丽堂皇、也即将迎来血雨腥风的黄家宅院走去。

黄家宴客厅内,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鸡鸭鱼肉,时鲜菜蔬,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山珍,香气混合着酒气,在厅内弥漫。黄家家主黄德林和梅家家主梅文镜,此刻正分坐主位与主客位。

见到张守仁进来,黄德林立刻堆起满脸热情洋溢的笑容,站起身,故作亲热地招呼道:“哎呀呀,守仁老弟可算是来了!快请入座,快请入座!就等你了,今日定要与你好好喝上几杯!”一旁的梅文镜也连忙挤出笑容,起身相迎,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勉强,眼神与张守仁稍一接触便迅速躲闪开去,额角甚至隐隐有细汗渗出,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张守仁依言在空着的主宾位坐下,神色自若,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老友间的寻常聚会。

三人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席间,黄德林与梅文镜主导着话题,大多围绕着日益严峻的难民形势,抱怨着官府赈济不力,感慨着世道艰难、生存不易,话语间不时流露出对自身家族武力的“自信”以及对未来掌控局面的“忧虑”。

偶尔,他们也会状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到张守仁的药材种植上,旁敲侧击,均被张守仁用早已准备好的、含糊其辞的说法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时间在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悄然流逝,宴席已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酒菜也消耗了近半。黄德林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酒意也上了头,是该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他放下手中的象牙筷子,拿起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已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和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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