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门考核(2/2)
赵灵儿,先天三层,纹路明亮,精纯可喜,合格!
......
随着一个个结果公布,场中气氛愈发紧张。有人因根基扎实而面露喜色,有人因根基虚浮而羞愧低头。这一轮虽不淘汰人,却将每个人的修炼状况暴露无遗。
终于轮到张道临这一列。他深吸一口气,心知此时绝非藏拙之时。
宗门考核,表现越优异,最终排名便越高,所能获得的初始资源与关注便越多。这关系到在宗门内的起步高低,甚至可能影响到日后能否被某位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他缓步上前,在测境石前站定,随后缓缓伸出右掌,平稳地按在石面中央。
那触感温润,仿佛按在活物之上。
张道临运转《五行蕴灵功》,将那股经由特殊功法千锤百炼、精纯而中正平和的真气缓缓调动,稳定而持续地注入测境石中。
测境石微微一颤,石面幽光流转。
一声低沉的轻鸣自石中传出,石面之上,光华流转,三道清晰而稳定、边缘凝实的环形纹路依次亮起,散发出属于先天三层修士的独特波动。
张道临,先天三层,真气精纯,根基扎实,合格!负责记录的外门弟子难得地多评价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修为,在剩余的九百八十七名考核者中,已属于偏上的水平。配合他之前五十七分的上品根骨,顿时让更多考核者将他视为了有力的竞争者。
几道锐利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带着审视与警惕。
林天宇紧随其后。他运转功法,真气注入时,测境石亮起了两道轻灵的纹路。那光芒虽不如张道临的凝实,却也颇为纯粹。
林天宇,先天二层,合格!他松了口气,对这个结果似乎还算满意,转身时朝张道临眨了眨眼。
接着是杨秀莲。她步履轻盈地走上前,如玉的素手轻轻按在石面上。真气流转间,测境石表面艰难地亮起了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纹路。那光芒虽弱,却充满韧性,久久不散。
杨秀莲,先天一层,合格!她微微松了口气,白皙的额角隐约可见细微的汗珠。先天一层,仅仅是达到了考核的最低修为要求,可谓是勉强过关。这让她清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一轮测试将平稳结束时,人群中却接连爆发出数次不小的惊呼与骚动。
一个此前一直沉默寡言、身着粗布黑衣的少年走上前。他手掌按上测境石的瞬间,石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四道凝实的环状纹路瞬间亮起,光芒之盛,令先前测试者无不失色。
墨尘,先天四层!真气精纯,合格!记录弟子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又一个身材消瘦、貌不惊人的少年测试时,测境石竟亮起了五道纹路!
水无痕,先天五层!真气精纯,根基扎实,合格!
接二连三地,又有两位此前刻意收敛气息的考核者不再隐藏。测境石上四道、五道纹路的景象,引得场中惊呼连连。
藏得真深啊!林天宇在张道临耳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些家伙,都是有意压制了气息,就等着在考核中一鸣惊人,争夺更好的排名与资源。
张道临默默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突然展露真实修为的考核者。那个名叫墨尘的黑衣少年,测试完后便退回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喧哗与他无关。而那个先天五层的水无痕,则傲然环视四周,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这些人的存在,如同潜藏在溪流下的暗礁,无疑使得本就激烈的竞争,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充满了变数。
张道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先天三层已经不错,现在看来,在这场天才云集的考核中,还远远不够。
这一轮修为测试,并无人因境界不足而被淘汰,毕竟能来到这里的,至少也是先天一层。但经过这两轮测试过后,场上清晰地区分出了不同的层次。那些展露高深修为者自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而像杨秀莲这样勉强过关的,则显得愈发低调。
张道临注意到,那位外门长老陈宗明,在几个天赋出众者测试时,都会微微抬眼,虽未表态,但那细微的动作已说明一切。宗门资源向来向天才倾斜,这一点在测试中已显露无疑。
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左右,经过连续两轮测试,不少考核者脸上已显疲态,但更多的却是对接下来考核的期待与不安。
张道临望向远处连绵的仙山,心中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他都必须在这条修行路上走下去。
紧接着,便是此次入门考核中最为凶险莫测、直指修行者本心弱点的第三轮考核——心性毅力测试。此关不考修为深浅,不问根骨优劣,唯验道心是否坚如磐石,意志是否韧如蒲草,乃是区分真正修行种子与庸碌之辈的关键。
广场一侧,一片以暗银色金属浇铸、刻画着无数复杂古老阵纹的区域,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问心阵”。
阵法覆盖范围不算广阔,一次仅能容纳百人同时进入,那些蜿蜒扭曲的符文仿佛活物,隐隐汲取着天地灵气,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微妙波动。
一旦阵法全力启动,便会根据入阵者内心深处的记忆、执念、恐惧与潜藏的欲望,衍生出极其逼真、直击灵魂深处的幻境,挖掘并放大其心灵弱点,考验其能否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守住灵台清明。
规则简单而残酷:在阵法中坚持住一柱特制“定神香”燃烧的时间,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期间心神不失守,意识保持清醒,能够自主走出阵法者,即为合格。
先前通过根骨与修为测试的近千名考核者,此刻气氛明显变得凝重了许多。
相较于前两轮相对客观的测试,这一关充满了不确定性,与个人修为关系不大,再高的天赋也可能在心魔面前一败涂地。
众人看着那幽光闪烁的阵法,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紧张。
一批批考核者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阵中。随着主持的执事启动阵法核心,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氤氲的雾气升腾而起,将阵内之人的身影变得模糊。
很快,阵中便传来了各种异响:有人发出狂喜的大笑,手舞足蹈,似在拥抱无尽财富与权力;有人则面露极度恐惧,发出凄厉的惨叫,抱头鼠窜,仿佛在躲避索命的恶鬼;还有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口中喃喃呼唤着某个名字,沉浸于无法割舍的过往。
不断有人被执事面无表情地拖出阵法,他们或神志不清,或瘫软如泥,显然已告失败。
终于,轮到了张道临所在的这一组。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因紧张而略微躁动的真气平复下去,目光恢复古井无波,迈着沉稳的步伐,坚定地踏入了那闪烁着微弱灵光的阵法范围。
脚步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只觉周遭景象一阵剧烈的模糊、扭曲,仿佛空间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揉碎!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五感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作用,天旋地转之间,待他视线勉强恢复清晰,骇然发现自己竟已不在拙峰之顶,不在那庄严肃穆的考核广场,而是回到了那熟悉到骨子里的、位于横山县黄梅村的家中庭院!
夕阳的余晖带着熟悉的暖意,将庭院染成记忆中的橘红色,篱笆墙角的野草,院中那棵老槐树的纹理,都真实得纤毫毕现。然而,院中的气氛却与这温暖的色调格格不入,冰冷彻骨。
他最敬爱的父亲张守仁,此刻正气息奄奄地躺在院中,面色蜡黄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咳嗽声,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而院门之外,传来了数个仇家嚣张至极的叫骂声和猛烈的砸门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张家老鬼!识相的就快把祖传的功法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父子二人的死期!”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杀了老的,小的也别想跑!”
“冲进去,鸡犬不留!”
猖狂的狞笑、恶毒的威胁如同淬毒的针芒,一根根刺入张道临的耳膜,直抵心扉,激起滔天怒火。
“临儿……快,快逃走……不要管为父!”病榻上的父亲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焦急、担忧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他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似乎想最后触摸一下儿子,却又因力竭而无力地垂下,只能用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催促,“保住性命,保住传承……快走……咳咳……走啊……”
看着父亲那熟悉而此刻却无比憔悴、濒临死亡的面容,听着屋外仇人刺耳疯狂、步步紧逼的叫嚣,一股混合着滔天悲愤、无尽恐惧与毁灭性冲动的热血,瞬间直冲张道临的头顶!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双目赤红,牙龈几乎要咬碎,浑身真气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起来,四肢百骸都叫嚣着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与那些毁掉他平静生活、逼迫父亲至此的仇人同归于尽!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这幻境太过真实!父亲的眼神,咳嗽的声音,仇人的叫骂,木门将碎的危机感……一切的一切,都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展示出来。甚至更加残酷,直击他最脆弱的情感防线。
但就在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在那情感的洪流即将彻底冲垮理智堤坝的最后一瞬,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闪电划过!“不对!这里是苍澜宗!我在参加入门考核!眼前这一切……是幻境!是问心阵衍化出的考验!”
这丝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强行凝聚起的理智,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突然出现的礁石,成为了他最后的依靠。他猛地一个激灵,以莫大的毅力,强行压下了心中翻腾如沸的悲愤与那几乎要将理智完全吞噬的疯狂冲动!
他死死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逼真到令人心碎、足以让铁石心肠之人动容的父亲幻象,不再去听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与歇斯底里的叫骂。他直接盘膝坐下,双手在膝上结出一个稳固心神的手印,眼观鼻,鼻观心,全力运转《五行蕴灵功》的心法。
功法带来的中正平和气息,开始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在他经脉中流转,一点点抚平他激荡翻腾的心神,驱散那蚀骨焚心的负面情绪。
他牢牢守住识海中的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灯塔上那摇曳却始终不灭的微光,任凭外界幻象如何冲击,我自岿然不动,意念集中于功法的运转,反复默诵静心口诀。
接下来的时间里,幻境果然随着他心绪的逐渐平复而开始变幻。方才那凄惨的场景如同水面倒影般荡漾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种种其他的诱惑与试炼。
时而,他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藏宝库,眼前是堆积如山的晶莹灵石,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光芒;空中悬浮着无数记载着神功秘籍的书籍,只需伸手便可触及;更有威力无穷、宝光冲天的各式法宝神兵在周围盘旋飞舞,仿佛在等待他的认主。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放弃那虚无缥缈的坚持,这一切都是你的!权力、力量、长生……触手可及!”
时而,景象又骤然一变,化作狰狞恐怖、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鬼怪妖魔,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或是天地色变,毁天灭地的九霄神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要将他劈成飞灰;又或是陷入无边无际、吞噬一切光线的绝望深渊,孤独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他彻底淹没。
“屈服吧!挣扎毫无意义,唯有毁灭是归宿!”充满了绝望的低语在耳边回荡。
然而,此时的张道临,心神在经过最初那最猛烈、最针对其弱点的冲击后,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静,越来越稳固。
他清晰地认识到,无论是令人心动的诱惑,还是令人胆寒的恐惧,都不过是阵法窥探内心后投射出的虚妄泡影。
他如同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历经千年冲刷的礁石,任你风吹浪打,幻象万千,我自岿然不动,灵台始终保持着那一点不染尘埃的清明。
所有的诱惑与恐惧,在触及他那颗坚定不移的向道之心时,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退散,再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一年,周围的幻象、声音、乃至那一直萦绕在心头、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远去。
张道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澈平静,深邃如古井。他发现自己依旧稳稳地站在问心阵的中心位置,身下那些暗银色的阵纹灵光已然黯淡下去,恢复了最初的沉寂。
身旁那柱专门用于计时的、刻有安神符文的线香,刚好燃尽最后一缕纤细的青烟,一小截香灰悄然跌落。
“合格!心性坚韧,意志不凡,于幻境中能迅速自持,难得。”旁边监督的外门弟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点头宣布。
能在如此逼真、直指亲情的幻境中迅速挣脱并稳住心神,甚至在后续变幻中毫不动摇,这份心性之沉稳,在外门弟子中实属罕见。
张道临面色平静,对着执事微一躬身,步履稳健地走出了阵法范围。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番幻境洗礼,自己的灵觉似乎更加凝练了几分,对自身情绪的控制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一轮心性测试,堪称最为残酷无情。它不看你天赋多高,修为多深,只考验那最本质、最难以伪装的向道之心。
大量根骨不俗、修为也算扎实的考核者,或因内心执念过深无法自拔,或因意志不够坚定而被幻境中的恐惧压垮,纷纷在心魔幻境中败下阵来。
阵法之中,可见有人癫狂乱舞,状若疯魔;有人瘫倒在地,痛哭流涕,悔恨交加;更有人直接心神受创,昏迷不醒,被执事迅速抬出救治。原本经过前两轮筛选剩下的近千人,在这一关之后,场上只剩下约三百人左右,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
林天宇和杨秀莲也都勉强通过了考验,但过程显然并不轻松。
林天宇走出阵法时,脸色有些发白,呼吸略显急促,额头上布着一层细汗,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然沉寂的阵法,眼神中残留着一丝后怕,显然在幻境中经历了极其激烈的内心挣扎,所幸最终守住了底线。
而杨秀莲的情况似乎更糟一些。她走出阵法时,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比平时更加清冷,额头与鼻翼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青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她的娇躯甚至微微颤抖着,脚步虚浮,需要依靠着旁边冰凉的石栏才能勉强站稳。
那双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却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与深切的痛苦,仿佛在幻境中目睹了极其不愿见到的事物,消耗了她巨大的心神,以至于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平静。
最后一轮,也是决定最终排名的关键——悟性智慧测试。
一名外门弟子给每位剩下的考核者发放了一本薄薄的、仅有寥寥数页的青色封皮册子,上面以简练的笔触记载着一门名为《五禽戏》的基础武技。要求所有人在一个时辰内,理解并掌握其动作精髓与内在气血运转要领,至少能完整无误、形神兼备地演练出其中一招。这将直接考察修行者的领悟能力、模仿能力以及举一反三的智慧。
张道临接过册子,立刻快速翻阅起来。这《五禽戏》看似简单质朴,只是模仿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五种动物的形态与神意,但其中蕴含的发力技巧、气血运转的细微路线、以及对身体各部位协调性与柔韧性的极致要求,却远非寻常基础武技可比,极为精妙深奥,暗合自然之道。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寻了处相对空旷的角落,盘膝坐下,静下心来,摒除杂念,仔细研读图谱旁的注解与心法要诀,同时双手不由自主地随着图谱比划,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其动作衔接与气血配合的关键节点。
不过半个多小时,他已基本理解了“虎戏”的奥妙所在——在于那一扑一剪之间,腰胯发力,脊柱如龙,需将全身气力瞬间整合,爆发出猛虎下山般的磅礴气势,而非单纯的手臂力量。
他站起身,再次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身形微微伏低,模仿猛虎蛰伏、蓄势待发之态,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而专注。随即,腰身一拧,力从地起,经腿、过腰、贯脊柱、通双臂,猛地向前一扑一剪!动作虽然还略显生涩,转换间有些滞碍,未能圆转如意,但那股猛虎出柙、睥睨山林的形与神,那股一往无前的爆发意境,已然具备了五五分火候!拳风呼啸,带起地面些许尘土。
“不错!”旁边监督的外门弟子一直关注着场中众人的进展,见到张道临的表现,眼中再次闪过欣赏之色,出声评价道:“不过半个多小时便能领悟‘虎戏’形神,抓住发力根髓,而非徒具其形。悟性,可评为中上等!”
张道临收势,对着外门弟子恭敬一礼,心中也略有欣喜。能得到宗门执事如此评价,说明自己在悟性一道上,确实不算差。
一个时辰的时限很快截止。最终,能够成功在限定时间内,至少完整无误、并稍具神韵地演练出一招《五禽戏》的考核者,只剩下不到二百人。张道临、林天宇(他选择了“猿戏”,身形灵巧)和杨秀莲(她选择了“鸟戏”,姿态轻盈)三人,凭借各自的努力与悟性,都成功位列其中。
至此,历时大半日的严苛入门考核,终于全部结束。
陈宗明长老再次登上高台,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经过四轮近乎残酷的筛选、最终剩下的一百九十八名年轻面孔。
这些少年少女,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经过考验后更加炽热的火焰与对未来的憧憬。
陈长老那向来严肃古板的脸上,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几乎难以分辨的满意之色。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古钟般浑厚,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也传入了每一位合格者的心中:
“恭喜你们,成功通过根骨、修为、心性、悟性,四重严苛考核!从今日起,你们便正式成为我苍澜宗的外门弟子!踏上了漫漫修行路的第一步!”
台下,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响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颤抖,与身旁相识者用力拥抱,甚至有人喜极而泣,眼眶通红。这一刻,所有的艰辛、忐忑与付出,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但是!”陈宗明长老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水泼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激动,让广场重新变得肃静,“都给老夫记住!这,仅仅只是你们修行之路的起点!是你们挣脱凡俗,窥探天地奥秘的第一步!道途漫漫,其艰其险,其孤其寂,远超尔等今日之想象!望你们戒骄戒躁,勤修不辍,恪守门规,团结同门,勿忘今日入门之初心,早日踏入灵液境,成为宗门栋梁,光耀我苍澜门楣!”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这关乎切身利益的规则,这才沉声宣布:“现在,根据尔等四轮考核的综合表现,进行最终排名,并依此分配住处与初始修炼资源。”
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考核前十名者,可入住甲等院落,每月领取三十个宗门积分辅助修炼;第十一名至第六十名,入住乙等院落,每月领取二十个积分;其余弟子,入住丙等院落,每月领取十个积分。此外,前三名另有额外丹药赏赐。”
接着,一名手持玉册、神情肃穆的外门弟子上前一步,展开玉册,开始依照上面灵光闪烁的记录,高声读名并分配。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牵动着台下数百颗忐忑的心。
“第一名,水无痕!根骨六十分,修为先天五层,心性中上等,悟性中上等!入甲等一号院!”
声音落下,一道锐利的目光便从人群中射出。只见一名身穿华贵紫袍、面容冷峻的消瘦少年越众而出。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沉默寡言,正是之前在根骨测试中表现抢眼的那位。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台前,从外门弟子手中接过一枚雕刻着苍澜云纹、触手温润的身份令牌,神情倨傲,仿佛对这个结果理所当然。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带着一丝俯瞰之意,随即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一旁等候的引领弟子。
甲等一号院,象征着此届外门弟子之首的位置,无疑被这位根骨高达六十、修为已达先天五层的天才牢牢占据。
“第二名,雷昊!根骨五十九分,修为先天五层,心性中上等,悟性中上等!入甲等二号院!”
“第三名,炎灵儿!根骨五十八分,修为先天四层,心性中上等,悟性中上等!入甲等三号院!”
“第四名,张道临!根骨五十七分,修为先天三层,心性中上等,悟性中上等!入甲等四号院!”
张道临心脏猛地一跳,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踏实感涌上心头。第四名!这个排名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先天三层的修为,能挤进前二十已是不易,没想到凭借顶尖的上品根骨和均衡出色的心性、悟性表现,竟一举冲入了前四,获得了入住甲等院落的资格!每月三十个宗门积分,对于目前一穷二白、亟需资源提升的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迈步走出人群。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惊讶、羡慕、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走到台前,恭敬地从那位外门师兄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身份令牌。令牌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正面是苍澜宗的山门图案,背面则刻着一个清晰的“肆”字,以及他“张道临”的名字。令牌触手微凉,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漂泊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更是他正式踏入苍澜宗修行之路的凭证和起点。
“恭喜张师弟。”负责发放令牌的外门弟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低声说了一句。
“多谢师兄。”张道临拱手回礼,态度谦逊。他小心地将令牌收入怀中,退到一旁,与之前几位甲等院落获得者站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位名为雷昊的黑袍少年投来一瞥,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竞争意味。
张道临面色平静,并未回避,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读名继续,一个个名字被报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第四十六名,林天宇!根骨四十二分,修为先天二层,心性中,悟性中!入乙等三十六号院!”
林天宇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排名,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显然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他笑嘻嘻地走出人群,领了令牌,还偷偷朝张道临挤了挤眼睛,似乎在说“哥们儿厉害啊”。能位列乙等,每月有二十积分,对于出身商贾之家、深知资源重要的他而言,已是极好的开端。
而杨秀莲,则因根骨和修为稍逊,综合排名第一百六十二位,被分配至丙等院落,每月领取十个积分。
她听到排名时,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无失落,也无欣喜,仿佛早已预料。
她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安静地领取了那枚代表着丙等弟子身份的令牌,便退回了人群边缘,如同一株空谷幽兰,不惹尘埃。
所有名次分配完毕后,陈宗明长老最后交代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辰时,所有新晋外门弟子,务必准时于拙峰山腰‘传功堂’前集合。届时,将有传功长老亲自为尔等详细讲解宗门规矩、戒律,以及修行初期的诸多要点、禁忌与资源领取、任务发布等事宜。此乃入门第一课,关乎尔等日后道途,不得迟到缺席!”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放缓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告诫:“现在,各自跟随引领弟子,前往分配好的住处安置休整。望尔等珍惜这入门机缘,好自为之。”
至此,苍澜宗本次开山收徒考核,彻底尘埃落定。有人登顶,有人居中,有人垫底,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已跨过了那道门槛,成为了这五千年宗门的一员。
人群开始骚动,新弟子们按照引领弟子的指示,分成不同的队伍。张道临、林天宇和杨秀莲三人聚到了一起。
“哈哈,张兄,第四名!甲等院落!这下你可真是鲤鱼跃龙门了!”林天宇用力拍着张道临的肩膀,由衷地为他高兴,脸上满是兴奋。
张道临笑了笑,道:“林兄位列乙等,同样可喜可贺。日后我们还需互相扶持。”
他又看向杨秀莲,温声道:“杨姑娘,丙等院落也只是暂居之处,以你的心性与毅力,日后定能迎头赶上。”
杨秀莲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张道临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多谢张兄吉言。恭喜二位。” 她似乎并不因住处等级而妄自菲薄,眼神深处依旧是一片沉静的湖泊。
三人简单约定明日传功堂再见,便各自跟随着不同的引领弟子,向着拙峰半山腰那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院落区走去。不同的院落等级,也意味着他们从踏入宗门的第一天起,便走向了略有差异的轨迹。
张道临跟在一位面容和善的外门师兄身后,步履沉稳地走在蜿蜒的青石小径上。这位师兄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举止间已带着修行之人特有的从容。
小径洁净无尘,两侧是茂密的苍翠竹林,一阵风吹过,竹叶相互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带来沁人心脾的清凉。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跃动的光点,也将他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布满岁月痕迹的石板上拉得修长。
他一边走着,一边不自觉地望向远方。在绚烂晚霞的映照下,苍澜宗深处那连绵的群峰更显神秘瑰丽。暮色中的山峦巍峨耸立,云雾在山腰间缭绕流转,宛如仙境般缥缈。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不时划破渐暗的天际,迅捷而优雅地遁入各峰之中——那是宗门的修士们正在御空飞行。
眼前这番景象,与他初入宗门时所见的并无二致,但此刻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那时的他,只是一个从偏远小城而来的少年,怀着忐忑与憧憬仰望着这片仙家福地;而此刻,历经层层选拔,他已正式成为苍澜宗中的一员。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膛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开阔感与豪情,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看到了一个更加广袤无垠的世界。
从今天起,他将正式告别横山县的狭小天地,告别过去那个平凡的自己。在这片汇聚了南境菁华、充满了无限机遇与严峻挑战的修行大舞台上,他的求道之途即将真正开启。
那条通往强者之巅、探索天地奥秘、追寻长生久视的漫漫长路,已然在他脚下铺展。前路或许荆棘密布,或许危机四伏,但他心中唯有坚定与期待。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来到一座清雅的院落前。引领的师兄停下脚步,温和地说道:“这里就是甲等四号院,你今后的居所。院中东侧设有膳堂,每日供应三餐。明日辰时正刻,记得准时到半山腰的传功堂集合,切勿迟到。”说罢,师兄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径尽头。
张道临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整洁的庭院。院角植着一株苍劲的古松,在暮色中静静伫立。他走进厢房,将随身携带的包裹和佩剑轻轻放在桌上,开始简单收拾起来。虽然陈设简单,但一桌一椅都透着古朴韵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待安顿妥当,腹中已是饥肠辘辘。张道临循着记忆往膳堂走去。这时,夕阳终于收敛起最后一丝灿烂的光芒,彻底沉入远山之下。天穹被染成深邃的墨蓝色,犹如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幕布,上面开始点缀起一颗颗明亮而神秘的星辰。
走在山间小径上,张道临再次被眼前的夜景深深震撼。苍澜宗的百座山峰在暮色中轮廓愈发清晰,它们静静地矗立着,如同无数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太古巨兽,沉默而威严。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这些山峰之间,无数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逐一亮起了柔和的光芒。这些光芒或白或黄或青,星星点点,连绵成片,宛如坠落凡间的璀璨星河,将这片浩瀚的仙家福地点缀得如梦似幻。
点点灯火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有的聚集成片,如流萤飞舞;有的零星散布,如碎玉洒落。在一些较高的楼阁顶端,还悬浮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明珠,将整座建筑映照得通透玲珑。偶尔还能看到几道流光划破夜空,那是晚归的宗门修士驾驭着法器在群峰间穿梭,为这静谧的夜色平添了几分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