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鱼饵鱼钩(1/2)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潘丽娟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仿佛捏着一块寒冰。上面的字迹歪斜,是用烧过的火柴梗蘸着劣质墨水写的,约定明日破晓时分,在三号驳船处碰头,说有关于工头克扣工钱的重要证据要亲手交给她。

字面内容寻常,甚至有些拙劣。但正是这份拙劣,让潘丽娟的心沉了下去。传递消息的渠道是可靠的,是工人们自发形成、经过数次考验的隐秘网络。但这条消息本身,却透着一股精心调制的“诱饵”气味。

太刻意了。时机(破晓,人迹罕至)、地点(孤立的驳船)、事件(重要证据,必须亲手交付),每一个要素都在 screaming “陷阱”。阿旺?她脑海里闪过那个年轻工人惶恐却又带着一丝异样决绝的脸。是他被迫,还是……

她深吸了一口夜里清冷的、带着江水腥咸和煤灰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她没有返回药铺,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沈前锋临时落脚的那处废弃仓库的阴影里。

沈前锋正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着那把结构精巧的折叠弩。油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也映亮了桌上几件潘丽娟从未见过的、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小物件。听到门口约定的轻微叩击声,他动作一顿,手不着痕迹地覆上了桌面上的一把手枪,低声问:“谁?”

“我。”潘丽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她闪身而入,迅速将门掩上。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麻袋和废弃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有情况?”沈前锋放下手里的布,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他注意到了她眉宇间的凝重。

潘丽娟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张纸条递了过去。“刚收到的,通过老渠道。”

沈前锋接过纸条,就着灯光快速扫过,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三号驳船?破晓?这味道不对。”他的直觉和他受过现代信息轰炸的大脑同时发出了警报。

“是个局。”潘丽娟语气肯定,“阿旺恐怕已经出事了,或者被控制了。这消息,是冲我来的。”

沈前锋沉吟片刻,抬头看她,眼神深邃:“知道是局,你还去?”

“不去?”潘丽娟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是在无数次危险中磨砺出的坚韧,“不去,就不知道下饵的是谁,不知道他们手里攥着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咬向哪里。敌人藏在暗处,我们永远被动。”

她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这是个机会。一个看清楚对手,甚至反过来咬断他们鱼线的机会。”

沈前锋沉默地看着她。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明明灭灭。他能理解她的想法,潜入敌后,情报就是生命线,有时明知是陷阱,也要闯一闯,为了获取那至关重要的信息。但理解不代表赞同,尤其是当这个决定关乎她的生命安全。

“太冒险了。”他沉声道,“我们对面的可能是特高课的专业行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你一个人去,等于羊入虎口。”

“不是一个人。”潘丽娟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在暗处。”

沈前锋一怔。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经过之前并肩作战后产生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深思的信任。

“我需要你在暗处接应。”潘丽娟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条理,“你是那个他们预料不到的变数。明面上,我去赴约,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在外围,找出埋伏的人,摸清他们的布置。如果可能,抓个舌头,或者……制造混乱,让我们有机会脱身。”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事不可为,你自己撤离,不必管我。”这句话她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前锋心头微震。他来自一个相对和平的年代,虽然痴迷军事技术,但“舍生取义”对他而言更多是书本上的概念。而此刻,面对这个神情平静说出“不必管我”的女子,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斗争的残酷,以及眼前之人信仰的坚定。

“没有‘事不可为’。”沈前锋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既然你去,我就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放着他的行李——一个掩饰他空间存在的普通藤箱。他背对着潘丽娟,心神沉入那片只有他能感知的1200立方米空间。意念扫过那些分门别类存放的物资:夜视仪、无人机、消音手枪、弩箭、烟雾弹、急救包……还有之前让陈默帮忙打造的几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他“取出”了那套单兵夜视仪和那架小巧的、充满电的无人机,以及几个香烟盒大小的、非金属材质的方块状物体。这些方块是陈默根据他描述的“震动感应触发原理”,结合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材料(主要是弹簧、撞针和少量烈性火药)捣鼓出来的简易预警\/干扰装置,触发时能发出巨大的声响和有限的破片,威力不足以致命,但制造混乱绰绰有余。

他将这些东西放在桌上。“这个,”他指着夜视仪,“能在黑暗中视物。这个,”又指向无人机,“能飞起来,从高处帮我们看清周围的情况。还有这几个,是陈默做的小玩意,可以提前布设在驳船周围,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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