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次独立任务(1/2)
破晓的微光透过土地庙破烂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香火气和泥土的味道。老周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看不清神情。
沈前锋靠坐在冰冷的墙边,一夜未眠。潘丽娟被捕前那双决绝的眼睛,和那句“野火求薪”,如同烙印刻在他脑海里。愤怒、焦躁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着,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动救不了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醒了?”老周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了几十年。
沈前锋“嗯”了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身体的疲惫还在,但精神已经高度集中。
老周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扫过沈前锋:“潘同志的事,急不得。鬼子看守所不是菜市场,想进去,得有机会,更得有命出来。”
沈前锋没说话,只是看着老周,等待下文。他知道,老周这种老地下,每一步都有深意。
“眼下有件更急的事,需要人手,也正好试试你的成色。”老周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沈前锋,“看看。”
沈前锋接过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毒蛇,原名陈旺,原甬江学联干事。已叛变投敌,向日宪兵队供述并指认我潜伏学生骨干七人。明日午后,将于宪兵队完成最后指认。”
纸条上的信息让沈前锋心头一凛。七名学生骨干,一旦被指认,就是灭顶之灾。这不仅是几条人命,更是对地下组织年轻血液和未来希望的重创。
“这是投名状?”沈前锋抬起眼,语气平静。他理解地下工作的残酷,信任不是靠嘴说的。
老周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是考验,也是救火。能干,我们就多了把快刀;不能干,或者折了,也就折了。”他的话冷硬得像块石头,却透着现实的血腥味。
“目标,时间,地点。”沈前锋言简意赅。他没有犹豫,无论是为了取得信任救潘丽娟,还是为了那七个素未谋面的同志,这个“毒蛇”都必须死。
“陈旺现在躲在日占区西街的‘福顺’旅馆,有便衣队的人守着。但他每天上午九点,会准时去斜对面街口的‘清源’澡堂泡澡,这是他叛变后唯一的嗜好,也是他认为最安全放松的时刻。保镖只会留在澡堂外间。”老周语速不快,却将关键信息交代清楚,“必须在澡堂里解决,不能动枪,不能惊动外面的便衣和街上的巡逻队。完事后,从澡堂后窗离开,那边巷子复杂,容易摆脱。”
要求在日占区核心地带,于敌人保护圈内,无声无息地解决目标,难度极高。
沈前锋沉吟片刻,问道:“有澡堂的结构图吗?最好是后窗那条巷子的情况。”
老周摇摇头:“没有图。福顺旅馆和清源澡堂都是老建筑,我记得澡堂男部最里间有个换气的小窗,对着后巷,能不能过人不好说。巷子一头通西大街,人多眼杂,另一头是死胡同,堆满垃圾,但墙不高。”
信息有限,风险巨大。
沈前锋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老周的口述,在脑海中构建着地形图。旅馆、澡堂、街道、巡逻队、便衣、死胡同……一个个要素拼接。
“需要我准备什么?刀?毒药?”老周问。
“不用。”沈前锋摇头,“给我弄套不起眼的旧衣服,再弄点澡堂用的毛巾、木盆之类的。另外,有办法让我在今天下午进去看一眼吗?不进男部,就在大堂或者附近转一圈。”
他需要实地确认,尤其是那个关键的后窗和死胡同的墙体情况。脑海里的地图终究是纸上谈兵。
老周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要求实地侦察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赏。“下午我带你去。衣服家伙我来准备。”
下午,沈前锋换上一身半旧打着补丁的灰布短褂,脚下是一双磨得发亮的布鞋,脸上也刻意抹了些灰尘,看上去像个普通的码头苦力或小贩。老周则扮作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担着些针头线脑。
两人一前一后,混在熙攘的人流中,靠近了两街交口。日占区的气氛明显紧张,不时有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和黄色军服的日军巡逻队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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