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信任的代价(1/2)
冰冷的江水从衣襟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泥水。沈前锋单膝跪在及膝的芦苇丛中,湿透的身体在夜风里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带着江水泥沙的腥气和一种近乎灼烧的铁锈味。
他先确认了潘丽娟的情况。
她躺在他铺开的一件干燥外衣上,依旧昏迷,脸色在稀薄的月光下白得吓人,但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他小心翼翼检查了她肩胛处的伤口,绷带被江水浸透边缘,渗出的血色淡了些,但愿没有把江里的脏东西带进去。他从那不能为外人道的“仓库”里,取出一支珍贵的抗生素,动作极快、用身体遮挡着给她注射进去。又拿出一条干燥的毯子,将她严实裹好。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和寒冷。
他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的陈默。
年轻人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几件刚从身上卸下来的、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那些东西沾了水,在朦胧月色下反着暗沉的光。他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同样湿透的帆布包,里面似乎装满了各式工具和小型器械。他就那样沉默地擦拭、检查、拼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与眼前这狼狈的休憩,都与他无关,只有手里这些冰冷的金属才是真实。
沈前锋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想起在仓库里,是这个人用一套精妙的齿轮机关短暂阻敌,也是他在水下那只及时伸来的、有力的手。沉默了片刻,沈前锋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沙哑: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但在只有风声和芦苇沙沙作响的江岸,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用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一个黄铜齿轮的边缘,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帮的不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将齿轮举到眼前看了看,才继续说完。
“是‘青鸟’。”
青鸟。这应该就是潘丽娟的代号。沈前锋默然。他早就猜到是这个原因。这个叫陈默的“工匠”,是因为潘丽娟才出手,而非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南洋商人”有什么好感或信任。
陈默将擦拭好的零件小心放回帆布包,开始收拾其他工具。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显慌乱,似乎完全不在意对岸码头方向那隐约还在闪烁的火光,以及可能随时会出现的追兵。
“你身上的‘味道’,太危险。”
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这短暂的、虚假的安宁。
沈前锋心头一凛。“味道”?是指他使用的装备?他的行为模式?还是……他那无法解释的“仓库”?这个陈默,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敏锐得多。他是在警告,还是在划清界限?
陈默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沈前锋和昏迷的潘丽娟一眼,只是目光扫过漆黑的江面和对岸的光点,像是在做最后的环境评估。然后,他拎起包,转身便走,瘦高的身影很快没入茂密的、在夜风中摇曳的芦苇丛,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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