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水箱惊魂:倒影的陷阱(1/2)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我听见监控屏幕又暗了下去。那六个红影没有再动,只是静静站在704室的窗前,像被定格在某个早已停止的时间点。

陈砚站在我身后半步,右臂的布条渗出新的血迹。他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b4的刻痕在走廊昏灯下泛着暗光。它依旧烫得厉害,仿佛还带着老园丁体温的最后一丝残留。我攥紧它,转身朝楼梯走去。

台阶往上,空气越来越干。和地下不同,这里没有湿闷的气息,反而有种陈年铁锈混着灰尘的味道。扶手摸上去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表面光滑,却冷得不像金属。我用支架轻轻敲了下栏杆,声音沉闷,像敲在肉上。

“不对。”陈砚忽然开口,“我们刚才下来时是十二级台阶,现在上去……已经是第十五级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也正盯着脚下,眉头皱起:“每一步落脚的位置都不一样。墙上的裂缝……刚才在左边,现在到了右边。”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从进入这栋楼开始,空间就不是固定的。它会呼吸,会扭曲,会在你眨眼的瞬间调换方向。

但我们必须往上。

顶楼水箱。

最初的记忆。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一声钝响,像是某种机械内部齿轮咬合。门开了,腥甜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那种婴儿用过的襁褓晾在阳光下的味道,熟悉又令人作呕。

水箱是个巨大的玻璃立方体,立在屋顶中央,四周缠绕着粗铁管。月光斜照进来,在水面投下波纹状的光影。可那水……不是静止的。

它太满了。满到几乎溢出边缘,却又一滴未落。表面张力绷得极紧,像一层透明薄膜,映着天空的同时,也映出了我和陈砚的身影。

我走近几步。

倒影中的我,动作慢了半拍。

我抬手,它才缓缓抬起;我歪头,它却直直盯着我,嘴角一点点向上扯。

陈砚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别看太久。”

他的声音让我回神。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绕到水箱正面。玻璃内壁刻着细密编号,从1到7,排列如基因序列。最下方一行小字:母体意识锚点·第七次校准。

就是这里。

我伸手去碰玻璃,指尖刚触到表面,整片水域突然震了一下。

七具小小的身影浮现在水中。

他们穿着旧式病号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得不像是死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肤色苍白近乎透明。每一个都闭着眼,漂浮在各自编号对应的位置上。

1在左上角,2在右下,3居中偏后……直到最中间那个属于7的孩子,脸微微侧向我。

我喉咙发紧。

陈砚已经退了一步,银链缠在掌心,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所有的孩子同时睁开了眼。

漆黑的瞳孔,没有一点光反射进来。他们齐齐转向我,嘴唇微启。

“妈妈。”

声音不是从水里传来的。它们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层层叠叠,像合唱团站在颅骨内演唱。

“该换身体了。”

我猛地后退,肩上的备用相机滑落,砸在地上。胶片卡口弹开,一张空白底片掉出来,边缘微微卷曲。

陈砚冲上前,银链甩出,狠狠抽在玻璃上。

“啪!”

裂痕瞬间蔓延,蛛网般炸开。水流喷射而出,溅上天花板——然后停住了。

每一滴水珠都悬在空中,晶莹剔透,映着月光。

接着,它们开始上升。

逆流而上,重新聚合成一片完整的水膜,填补了破裂的缺口。玻璃上的裂痕也一点点收拢,仿佛时间倒流。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倒影里的我,已经不再是穿风衣的女人。

她换上了酒红色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嘴角挂着笑,手指从水中伸出,抚上我的脸颊。

冰冷,滑腻,带着不属于活人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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