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物有灵？初有感应（1/2）

石婆的窝棚，成了沈清辞在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虽然简陋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比起阿岩家那个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囚笼，这里充满了生机与一种奇异的秩序。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开始了系统性的学习。石婆的教学方式并非填鸭式灌输，而是更像一种引导和启发。她首先做的，并非直接传授如何炼蛊、控虫，而是带着沈清辞，重新认识这片她已然置身其中的森林。

“闭上眼睛，”石婆嘶哑的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响起，“用你的耳朵去听，用你的鼻子去闻，用你的皮肤去感受……忘掉你‘人’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一棵草，一块石头，或者……一只刚刚醒来的虫子。”

沈清辞依言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将感官彻底放开。起初，传入耳中的只是杂乱无章的声音：风吹过不同形状树叶的沙沙声、啁啾的鸟鸣、远处溪流的潺潺、不知名昆虫的嗡鸣。但渐渐地，在这些声音背后，她开始捕捉到更多细微的动静——泥土中蚯蚓蠕动的摩擦声、露珠从叶尖坠落的脆响、一只蜘蛛在耐心编织猎网的几乎不可闻的振动……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不再仅仅是草木的清香和腐叶的土腥。她分辨出了不同花朵释放的、用以吸引传粉者的微弱香气；某些菌类散发出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奇特腥气；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某些矿物和根系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属于大地的脉动。

最让她感到惊奇的是，当她尝试运转那微乎其微的灵力，并将其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周围探出时，她能“感觉”到身边草木那缓慢而坚韧的生命波动。那是一种沉静、绵长的频率，与动物快速、活跃的波动截然不同。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离石婆窝棚不远处，那几株被特意照料、开着奇异小花的植物周围，萦绕着一丝比别处更活跃的灵气。

“感觉到了吗？”石婆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浸，“万物有灵，并非虚言。山有山灵，水有水灵，草木虫豸，亦有其灵。只是它们的‘灵’，与我们理解的‘灵智’不同，更接近于一种生命本源的力量和生存的本能。蛊术的第一步，不是驾驭，而是感知，是理解，是学会与这些‘灵’沟通，找到能与你的‘灵’产生共鸣的那一部分。”

沈清辞睁开眼，心中震撼莫名。这种对世界的认知方式，与她过去在修仙界感悟天地大道虽有相通之处，但更加微观，更加侧重于与具体生命个体的连接，而非宏观的能量规则。

“你的‘味道’很特别，”石婆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探究，“似乎……更容易吸引这些小家伙。”她指了指不远处几只停在一片阔叶上、翅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虫。那几只甲虫并未因为她们的靠近而飞走，反而微微调整着方向，似乎对沈清辞这边有着隐约的好奇。

沈清辞心中一动，猜测这可能与万象天有关。她没有解释，只是恭敬道：“是前辈引导有方。”

石婆不置可否，拄着木杖走向那片药圃。“这些，是‘伴蛊草’，”她指着那些奇异植物，“不同的蛊虫，需要不同的草药滋养、安抚，或者刺激。认识它们，了解它们的性子，是养蛊的基础。就像你要养孩子，总得知道它爱吃什么，怕什么，什么时候该哄，什么时候该罚。”

她开始逐一讲解：“这是‘醉龙涎’，其汁液甘甜，但蕴含微毒，能麻痹小型虫豸的神经，是制作诱饵和某些迷幻类蛊药的上佳材料……那是‘鬼面藤’，性阴寒，喜附着古木生长，其根系能分泌一种物质，吸引特定的地下腐生虫类……那边开着蓝紫色小花的，是‘宁神花’，香气能平复躁动的心神，对温养刚刚孵化的、精神力脆弱的幼蛊很有帮助……”

沈清辞认真听着，记忆着。这些知识看似琐碎，却构筑起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属于蛊术的世界观。她发现，石婆在讲述这些草木时，眼神中会流露出一种近乎于母亲看待孩子般的温情，这与外界传闻中修习蛊术之人的阴森诡谲形象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