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杨奇出列:“我接一场!”(2/2)

血眸微睁一线隙,剧痛窒息破昏迷!

淤血再涌染襟赤,残躯痉挛颤如栗!

视线模糊,光影晃动。刺耳的指责、推卸的责任、名为希望的沉重枷锁…无数嘈杂的声浪如同钢针般刺入他剧痛的识海,与那幽冥血契的冰冷束缚绞缠在一起,带来阵阵撕裂灵魂的眩晕!

过了好几息,眼前晃动的光影才艰难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杨振长老那张布满皱纹、写满焦急与痛惜的脸庞。越过这张脸,是议事厅内那一张张熟悉而扭曲的面孔——恐惧、怨恨、绝望…还有那如同实质般投射过来的、名为“责任”和“最后希望”的沉重压力!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身上!所有的声音,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名字——杨奇!第三场!

目转厅堂群魔现,怨毒希冀交织面!

千钧重压凝实质,万箭穿心魂欲断!

“杨奇!第三场!”呼号响,字字催命丧钟传!

丹田深处,那五枚神象微粒,在血契反噬、伤势恶化、外界重压的三重冲击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核心的神象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带着“永镇无间”苍茫意志的冰冷力量轰然爆发!如同坚韧的玄铁锁链,强行捆缚住濒临崩溃的肉身,镇压着翻江倒海的剧痛,炼化着那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滔天恨火!将那些几乎要焚毁理智的负面情绪,强行转化为一股冰冷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杨奇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族人,也没有去看那些畏缩的年轻面孔。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死寂,扫视着厅内——家主杨弘瘫坐如朽木,杨战天嘴角噙着阴冷的算计,众长老低头如鹌鹑,年轻子弟缩首如惊弓之鸟…

目光如电扫厅堂,朽木鹌鹑惊弓藏!

战天阴隅冷笑挂,群龙无首待宰羊!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赵括留下的那名黑甲护卫身上。那护卫手中,还捧着那份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幽冥血契玉板。其上,“杨奇”两个血字,妖红刺目。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神象镇狱意志的决绝,如同寒潮般席卷过杨奇残破的心湖。他明白了。杨家,已无可依仗之人。这第三场,从一开始,就是赵括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无论他战与不战,结果…都一样!父亲被困黑风涧深处,气息微弱…他别无选择!也…无需选择!

血契妖红刺魂灵,父困黑暗待救星!

赵括毒计锁死路,战亦死兮退亦倾

神象镇狱意志冷,寒潮决绝破迷津!

就在那执事长老被厅内死寂和杨奇冰冷的目光逼得几乎崩溃,带着哭腔再次嘶喊:“第三场!年轻一辈!谁…谁愿出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杨奇一人…” 话音未落!

一个嘶哑、冰冷、却如同断金裂玉般斩钉截铁的声音,猛地炸响!瞬间撕裂了所有的嘈杂与死寂!

“我…接…一…场!”

嘶哑断喝破死寂,金玉裂帛惊天地!

“我接一场!”四字落,孤峰突起挽倾颓!

轰——!

整个议事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所有的目光,带着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茫然、甚至一丝荒谬,齐刷刷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声音的源头——

杨振长老的怀中!

只见杨奇!不知何时,竟已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死死抓住了杨振长老支撑着他的手臂!他借着这股力量,咬碎了钢牙,额角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脸上因剧痛和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狰狞扭曲的酱紫色!他正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试图从杨振长老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残躯挣离长老怀,青筋虬起面酱紫!

咬碎钢牙撑断骨,一寸一寸挺脊直!

“奇儿!你…”杨振长老又惊又痛,想要阻止,却感受到杨奇手臂上传来的那股近乎自毁般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他只能含泪稍稍松开了手臂,另一只手却依旧牢牢护在杨奇身侧,以防他力竭摔倒。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体内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中,在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的剧痛里,杨奇…这个浑身染血、摇摇欲坠的身影,终于…凭借自身的力量,极其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站得并不稳,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水,从他额角、鬓边涔涔滑落。但他终究是站住了!如同一杆染血却宁折不弯的标枪,硬生生地挺立在这绝望的议事厅中央!

血染残躯立如枪,摇摇欲坠骨铮响!

冷汗血珠涔涔落,宁折不弯指穹苍!

他缓缓抬起头。

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嘴唇干裂,沾染着暗红的血痂。

但那双眼睛!

那双刚刚还布满血丝、充满疲惫的眼睛!

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

不是绝望的灰烬!

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凝练到极致、如同万年玄冰下压抑着焚天熔岩般的…死寂与…决绝!

眸如寒渊凝死寂,冰封熔岩藏其里!

决绝之光破虚妄,直视深渊无惧意!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惊愕的族人,没有看杨战天阴鸷的脸,甚至没有看身边焦急痛惜的杨振长老。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穿透了议事厅沉重的墙壁,穿透了杨府层叠的院落,死死地钉在了…城西矿脉的方向!

钉在了那坍塌的废墟深处!

钉在了那黑暗缝隙中…父亲微弱的气息之上!

目光穿墙凝矿脉,废墟深处父魂牵!

死寂决绝为救赎,何惧身前万丈渊!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目光收回。

那双燃烧着冰冷死寂与决绝火焰的眸子,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括留下的那名黑甲护卫脸上!也砸在了在场每一个杨家人的心头!

他染血的嘴唇翕动,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如同断头台上铡刀落下的决绝,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

“三场…两胜…”

“第三场…”

“我…接…了!”

血唇翕动声嘶哑,铡刀落地断天涯!

“三场两胜第三局,我接!”字字染血绽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