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娘惹2(2/2)

“你当然不觉得自己是外人,才敢任意而为,搬弄是非。”陈盛的话,是在提醒她之前跟长辈诉苦的事,记仇得不留余地。

她红着眼眶再问:“我们都很久没同房了,哪个媳妇不想给婆家添香火?”

“发你的美梦吧。”陈盛说完,起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出去透透气”,把她的真心摔在冰冷的夜里。

她望着门口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嫁给不爱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婚后陈盛其实很少碰她,每次碰都必须在喝了酒的情况下,黄美玉知道陈盛嫌弃她。

日子就这么熬着,转眼就熬到了日本打进新加坡,陈家决定举家搬去英国时。

她那时想着这样就可以远离菊香了,她本以为以后生活能有转机,母亲桂花却打来电话,语气狠戾:“我已经花钱找人,让菊香和她女儿都死。”

“连孩子都不放过吗?”她攥着电话,仅存的良知在挣扎。

可桂花一句“你就不怕她是陈家的骨肉”,让她想起月娘叫陈盛“爸爸”的画面——嫉妒与恐惧瞬间压过了理智,她默认了母亲的恶行。

可这份恶念没撑多久,她就开始日夜不安,总怕菊香母女真的出事。

祭拜陈家先祖那天,她越想越怕,突然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这个她还没来得及知道的,盼了好久的孩子就这么离开了她,躺在病床上时,她恍惚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可后来,陈盛竟带着菊香母女上了船,说“是看在菊香的份上,也是应了山本洋介的恳求”。

那一刻,黄美玉想起婚后无数个夜晚:陈盛喝得烂醉回家,她上前搀扶,却被他用英文吼“go away”“getout”(走开),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开她去搀扶的手——她没读过新式学堂,听不懂,只觉得羞愧又难堪;

人是最怕对比的,陈盛不愿意与她交流,可却愿意为了不会说话的菊香学手语,耐着性子跟她比划。

母亲的怂恿、过往的委屈、此刻的嫉妒,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趁着甲板上混乱,她冲上去,和母亲一起一把将菊香与月娘推下了船。

当陈盛疯了一样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字字淬冰地问“你怎么这么恶毒?”时,黄美玉攥着帕子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直到那一刻,她才猛然清醒:自己早已在“争一口气”的执念里,活成了最讨厌的样子

“原来如此。”沈清栀睁开眼时,眸中已没了最初的疏离。

她抬手抚过身上暗纹绣金的娘惹衣,布料的厚重感与记忆里的触感重叠。

从这一刻起,镜中那个眉眼温顺的黄美玉,眼底多了几分清亮的光。

旧的黄美玉困在规矩里,新的黄美玉,会在这深宅大院里,活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