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域遥传故园秋(1/2)

下山的土路被前几日的积雪浸得松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策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喧闹的亲族后面。

他调整着手机的角度,让镜头像一只好奇的眼睛,贪婪地捕捉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砚书,你看仔细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展示珍宝般的郑重,

这就是我们西北的冬天。跟你们水乡的婉约不一样,我们这儿的美,是另一种味道。

镜头缓缓扫过脚下的路。

特写下的黄土路面布满龟裂的纹理,像老人手背的皱纹,每一道裂痕都诉说着干旱与风霜的故事。

沈策蹲下身,镜头凑近一丛在冻土中顽强存活的骆驼刺:

你看它,叫骆驼刺。根系能扎进地下十几米深,就为了吸一口水。我们这儿的人,骨子里都有这股劲儿。

他抓起一把土,让细沙从指缝间流下:

这土看着贫瘠,可你信不信,只要引来黄河水,它能长出最甜的瓜果。敦煌那边的李广杏,我们这儿的黄河蜜,都是这黄土里长出来的金疙瘩。

远处的梯田像巨大的指纹镶嵌在山坡上,层层的田埂线条在雪后显得格外分明。

那是祖祖辈辈一锹一锹修出来的,沈策的语气里带着敬畏,我太爷爷那辈,每天下工后还要背石头修这些梯田。他们说,这是在给土地刻年轮。

当镜头转向更远处的地平线时,景深陡然拉开。

沈策指着天边一抹朦胧的黄色:

那边,再往西走,就是腾格里沙漠的边缘。小时候我常爬到家门口那棵老榆树上,就能看见沙漠和蓝天交界的那条线。

他突然想起什么,把镜头对准路边一堵斑驳的土墙:

你看这墙上的纹路,像不像流动的水?这是去年那场沙尘暴留下的印记。沙子打在墙上,跟刻刀似的。我们这儿,风和沙都是最厉害的雕刻师。

但就在这片苍黄中,总有意想不到的生机。

镜头捕捉到一株在岩缝中绽放的野枸杞,红艳艳的果实像玛瑙珠子挂在枯枝上。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沈策摘下一颗在镜头前展示,可是宝贝。晒干了泡水,我妈妈冬天就靠它暖身子。

当话题转到敦煌,沈策的讲述变得愈发深邃:

莫高窟的那些壁画,为什么能千年不褪色?因为用的是矿物颜料。我们这儿的土地里,藏着所有的颜色:赭石红、石青蓝、雌黄绿......古人是从大地的血脉里取色作画。

他让镜头凝视远方一座烽火台的残迹:

你看那个土堆,汉代的长城。站在上面,你能听见时间的声音——不是钟表的滴答声,是风穿过残垣的呜咽声。

在敦煌的榆林窟,他继续道,有个看守石窟的老人告诉我,月圆之夜把耳朵贴在崖壁上,能听见古代画师的叹息。

我当然知道这是传说,但每次站在那些壁画前,真的能感受到什么叫做时间的重量

随着队伍接近村口,沈策把镜头转向一户正在准备年食的人家。

院子里支着大锅,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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