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频纹暗码(1/2)

梁云峰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那条提示像一根细小却锋利的鱼刺,卡在喉咙深处,不上不下,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泛起一阵阵钝痛——“信号特征:与‘织影纤维’导电凝胶反应一致”。

他没动,连呼吸都调成了省电模式。胸腔起伏几乎不可察觉,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七点八赫兹,这个频率他太熟了,熟到能听见它在耳道里低吟,像童年夏夜的蝉鸣,又像母亲哄睡时哼的摇篮曲。可现在,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以“织影纤维”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敲响他的系统大门。

“老技术?”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们拿三十年前的老配方,当ai时代的敲门砖?”

织影纤维是上世纪末“临渊计划”中的一项边缘技术,本质是一种生物兼容性极强的导电凝胶,能与神经末梢形成微弱电耦合,曾被用于早期脑机接口实验。后来因伦理争议和信号衰减严重被弃用。可它有个特点——一旦激活,会在周围留下极其微弱的静电场,持续数小时,像指纹一样难以伪造。

而现在,这个早已被埋进技术坟场的玩意儿,竟然在他家终端上留下了痕迹。

他缓缓收回手,将终端倒扣在桌面上,塑料外壳与木桌碰撞出一声闷响。抽屉拉开,他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刀柄上还缠着发黑的电工胶布。咔咔两下,后盖崩开,主板裸露,几根数据线像断了的神经末梢般垂落下来,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活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电子青蛙,还在抽搐。

“你们拿老技术敲我家门,是觉得我这系统还配用wifi吗?”他一边嘀咕,一边从工具盒里翻出一卷铜线,熟练地剥开绝缘层,三根拧成一股麻花状,接口处用焊枪点了一下,冒出一缕青烟。

他将这团“手工杰作”塞进主板边缘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调试接口,手指在电路板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叮”声。

“要玩蜂群定位?行啊,我给你们整个‘蜂窝套餐’。”

他按下重启键,房间顶角的三个信号发射器嗡地一震,像是沉睡的昆虫骤然苏醒。第一个藏在厨房微波炉上方,伪装成定时器,开始发射7.8hz的脉冲信号,模拟“煮泡面”的热源波动;第二个嵌在阳台花盆底部,借着浇花机器人的定时动作,释放间歇性电磁波,像是有人在规律性触碰土壤湿度传感器;第三个最绝——直接塞进了厕所马桶水箱,借着冲水时的水流震动,制造出一种近乎生物节律的共振,系统标注为“生态循环信号源”,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干扰陷阱。

“来吧,”他吹了声口哨,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窗缝,“看看谁先找到真·梁云峰。”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一群沉睡的绿蝴蝶被唤醒,轻轻舞动。茶香氤氲,却压不住他眼底那抹冷光。他知道,这三分钟的信号伪造,不过是诱饵。真正的猎手,不会只盯着表层频率,他们会顺着静电残留、温差波动、甚至空气离子浓度去追踪“真实源”。可梁云峰等的,就是那个愿意深入追踪的人。

与此同时,“启明星”实验室的心理辅导课刚结束。孩子们排着队走出隔音室,一个个眼神发直,脚步虚浮,嘴里还机械地念叨着:“光爷爷的声音……好暖……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走廊灯光柔和,却照不进他们空洞的瞳孔。赏善使站在拐角阴影里,手里捏着刚偷拍的照片——一张藏在辅导师公文包夹层里的共振器。那玩意儿长得跟电动牙刷似的,手柄上刻着微型频率调节旋钮,表面覆盖一层哑光涂层,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他掏出伪装成计算器的扫描仪,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7.8hz。屏幕瞬间跳出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脑波同步诱导波形】

【持续暴露超过3分钟可导致记忆重构】

【建议立即远离,避免情感锚点植入】

“感情绑架升级版啊。”他啧了一声,收起设备,眉头紧锁。这不是心理辅导,是记忆批发。用7.8hz的温和共振,配合“光爷爷”这个虚构的慈祥形象,在孩子最易感的年龄段植入情感依赖,等他们长大,这道声音就会成为他们潜意识里的“道德指南针”——而这,正是“启明星”计划的真正目的:批量制造忠诚的下一代。

正想着,一个戴红框眼镜的小女孩蹭到他腿边,仰头望着他,声音清脆:“叔叔,你是来找光爷爷的吗?”

赏善使一怔,蹲下身,笑得像刚领到年终奖的班主任:“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站的位置,是他以前等电梯的地方。”小女孩指着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瓷砖,边缘有细微的磨损,“而且你身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

“啥味儿?消毒水?还是……”

“静电。”她认真地说,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光爷爷每次来,头发都会竖起来,像只炸毛的蒲公英。”

赏善使心头猛地一震。导电凝胶残留的静电场,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可这孩子居然能“闻”出来?他忽然想起系统档案里的一句话:“高频共振敏感者,多见于未发育完全的神经系统——儿童对微弱电磁场的感知阈值,远低于成人。”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放得极轻:“那你告诉叔叔,光爷爷最后说了啥?”

小女孩眨眨眼,像是在回忆一段模糊的梦:“他说,灯还没亮,但风已经暖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灯忽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赏善使没再追问,转身溜进档案室。通风口的金属格栅上有几道新鲜刮痕,他掏出一根细铁丝,轻轻一捅,掉下一张巴掌大的金属箔片。薄如蝉翼,表面布满肉眼看不见的纳米纹路,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会浮现出一行小字:

“频率即身份,失谐即死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微微发颤。这不是警告,是遗言。他默默拍了照,上传至离线分析系统。三秒后,结果跳出:“笔迹匹配度91.6%,疑似林振声亲笔。”

林振声——七年前“临渊计划”首席科学家,也是“织影纤维”的发明者。官方记录中,他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失踪,尸骨无存。可现在,他的笔迹,竟出现在“启明星”实验室的通风口里?

“所以你是把自己写进了频率里?”赏善使轻声说,声音几乎被空调的嗡鸣吞没,“那现在是谁在调台?是你回来了,还是有人在冒充你?”

另一边,国家实验室地下三层,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臭氧和金属锈蚀的气味。罚恶使正趴在一个废弃配电柜后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刚用“临渊遗构”模块唤醒了y-7的数据残影——一段被加密在老旧存储阵列中的意识碎片。

屏幕上闪出0.8秒的地图画面,模糊却清晰地标出了“相位舱-3”和“独立供频”字样。

“这不是实验室,是坟场啊。”他低声念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试图延长残影的持续时间。可系统反应迟钝,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行手写批注,出现在画面边缘,墨迹斑驳却力透纸背:

“若y-7苏醒,启动‘静默者协议’。”

他记得这个协议。七年前,临渊小队内部讨论过一次极端情况:如果某个成员的意识被数字化保存,必须在他“醒来”前彻底格式化存储区,以防被敌方捕获反向解析。那是一种自我毁灭机制,宁可意识湮灭,也不留任何被操控的可能。

可现在,y-7不仅没被删除,反而在主动发送信号。

“要么是系统出了bug,”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留了个复活甲。”

他调出助理终端的最后一次操作记录,发现那封加密邮件发送后,系统曾短暂接入过一个外部设备,持续时间47秒——正好是林振声失踪前的时间。

“47秒,够干点啥?”他眯起眼,指尖在终端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上传一段意识?还是……下载一个幽灵?”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闭上眼,回忆起七年前y-7最后一次上线时的场景。那人总爱用左手敲键盘,节奏像在打拍子,每分钟63下,跟他的心跳同步。呼吸也很特别,吸气长,呼气短,像是怕吵到谁。

他模仿着那个节奏,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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