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所有轮回·记忆的洪流(1/2)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
我的眼睛还睁着,金光没有退。视野里不是雪地,也不是天空,是一层层叠起来的画面,不断闪现。我看不清自己在哪里,只知道那些影像正往脑子里挤,像有人把一整条河的水倒进一只杯子。
第一个画面是荒原。
火在烧,风里都是灰。他站在高处,背后有九条尾巴展开,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对面是戴着鬼面的人,手里拿着灯。他们打得很狠,地面裂开,山石崩塌。最后他跪下了,胸口破了个洞,血流了一地。那人伸手进去,掏出了什么。
他还在笑。
嘴里说着话,声音断断续续:“这次……换我来找你。”
我感觉到痛,不是我的身体在痛,而是像被塞进了他的记忆里,亲历了那一刀穿心的过程。呼吸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厉害,手指抽了一下,但没动。
更多的画面来了。
一个世界里,我是书院的学生,他是卧底的少主。我们在屋顶偷吃肉干,他把最后一块塞给我,说“狗丫头别啃这么快”。后来他暴露身份,我举剑指着他的喉咙,他没躲,只是看着我,眼神和那天一样。
我又死了。他替我死的。
另一个世界,我是逃犯,他是追兵。他在雪夜里找到我,把我背回山洞。我发着烧,喊冷,他解开外衣把我裹住。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他躺在地上,背上插着刀,是我梦游时刺的。他快断气的时候,还在笑。
我还是忘了他。
每一个轮回,我都活不久。每一次,他都为我死一次。而陆九玄,总是在最后出现,抱着我,或者挡在我前面,剑始终指向司徒烈。
从头到尾,只有三个人的位置从来没变过。
我开始明白这些记忆是谁给我的。是他用最后的力量,把所有轮回都刻进了我的眼睛。不是为了让我难过,是为了让我看清楚——我们是怎么一次次走到这一步的。
有一段记忆特别清晰。
天地快要塌了,我在废墟里躺着,快不行了。他跪在我身边,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他说:“你要活着。”然后把什么东西分开了,一部分封进未来某个人的身体里,另一部分引向黑暗。
我知道了。
陆九玄不是天生就该救我的。他是被放进去的,带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执念。他每次出手,其实都在重复另一个人的选择。
而他,从来都不是反派。
他是那个一直在找我的人。
眼泪滑下来的时候,我没察觉。等意识到,已经掉在地上,凝成了一颗晶体。它很小,落在雪上不化,里面却有无数画面在转——他坐在桃树下发呆,喝酒,在书院屋顶数星星,在雪夜里写一张没寄出的纸条。
原来他有过这么多我没见过的时刻。
风忽然吹了起来,卷起地上那件黑袍。它空荡荡的,没人穿,却被风托着轻轻晃动。我低头看着,手还环在半空,像还在抱住谁。袖口沾着草药灰,那是我们一起翻药炉时蹭上的。
袍子抖了一下。
一道影子从衣褶间浮了出来。
是个女子,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发丝垂落,面容安静。她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身体,看向我。她的脚不沾地,整个人像是由光织成的,随时会散。
她抬起了手。
指尖慢慢靠近我的胸口,停在星石碎片的位置。那里开始发热,不是灼热,而是一种熟悉的温度,像晒过太阳的石头,暖得让人想靠上去。
她还是没开口。
但我听到了声音,不在耳边,而在心里。
“你还记得吗?”
不是问我记不记得他。
是问我,记不记得最初的那个夜晚。
星盘刚成的时候,天上没有星星。三个人站在山巅,一个是执剑的少年,一个是披狐裘的将军,一个是戴鬼面的将领。他们本是一体,后来被分开,各自承载一段命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