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众揭穿 妖僧现原形(1/2)

净疫所上空弥漫的石灰粉尘浓得化不开,如同隆冬提前降临的暴雪,将几排孤零零的草棚彻底淹没。

地面覆盖的灰白粉末厚达寸许,人踩上去便留下深坑,随即又被新泼洒的石灰填平。

空气不再是甜腥的腐臭,而是刺鼻到令人窒息的碱味,混杂着浓烈的艾草烟,吸一口便呛得人涕泪横流,肺部火辣辣地灼痛。

李公公偏执的“圣旨”得到了最癫狂的执行。

王府库存的、郡守府拨付的劣质石灰,甚至临时从流民中高价收购来的灶底灰、碾碎的贝壳粉…

一切能被称作“灰”的东西,都被疯狂地运来,昼夜不停地倾倒在那片被王爷指着说“冷”的土地上。

草棚几乎被灰白的“雪”埋了半截,棚内光线昏暗如同墓穴。

病患们裹着破絮,口鼻用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依旧被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

好转的迹象似乎被这灭顶的“白”压了回去,绝望的死灰色重新爬上张老栓婆娘的脸。

护工们几乎无法靠近,每次送药都像穿越毒气沼泽,动作迟缓僵硬,眼神里充满了新的恐惧——对王爷这“洪福”的恐惧。

在萧景琰的“视野”中——

隔离区上空,那巨大的蜚之本体因暴怒而疯狂扭曲!

白骨青首剧烈震颤,蛇尾疯狂抽打虚空,搅动得墨绿光晕如同沸腾的毒海!

那独眼旋涡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极限,几乎要将周围的空间都吞噬进去!

然而,那厚达尺许、蕴含微弱系统加持能量的生石灰层(尽管大部分是劣质石膏粉),却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冷的海绵,死死吸附着它疯狂喷吐出的、试图进行“反扑”的墨绿色瘟疫粒子!

粒子流如同撞上无形堤坝的狂潮,被那无处不在的碱性和微弱的净化场强行中和、沉降!

【污染粒子活性(净疫所区域):反扑峰值下降73%…被强制压制…】

【精怪本体(蜚)能量消耗:激增…焦躁波动加剧…】

【警告!物理隔离屏障(石灰层)接近承载极限…持续高压或引发现实结构崩塌…】

冰冷的提示流无声滑过。石灰“冻”住了瘟神的爪牙,却也如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将隔离区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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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慧明禅房。

浓烈的上品檀香也无法完全压住那丝丝缕缕、穿透门窗缝隙飘进来的刺鼻石灰味。

这味道如同无形的嘲讽,时时刻刻提醒着慧明大师此地的污秽与挫败。

“师父,”一名护法僧人垂手立在门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

“净疫所那边…王府的人还在疯狂倾洒石灰…病患…病患几乎被活埋了!流民之中,怨气渐起…对王府的…敬畏,已转为恐惧和怨怼。”

慧明大师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捻紫檀奇楠念珠,双目微阖,面色如古井无波。

但指尖捻过那颗镶嵌着“谛听石”的珠子时,力道重了一分。

“恐惧?怨怼?”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幽谷寒潭,

“愚民畏威而不怀德,岂知那石灰地狱,正是痴儿与阉奴自掘的坟墓?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王府以酷法驭民,积怨已深,只待星火。”

他微微抬首,暗金色的瞳孔睁开一线,冰冷的光泽流转:“赵元那边,有何动静?”

“回师父,赵郡守依旧称病,但其心腹幕僚暗中传信,说王府倒行逆施,民怨沸腾,时机…已近成熟。只等一个…足够大的由头。”僧人低声回禀。

“由头?”慧明大师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王府掘墓埋民,这由头还不够大?看来赵郡守,病得还不够‘重’。”

他重新垂下眼睑,捻动念珠的手指恢复平稳,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封的决断:

“传话。就说…三日后,贫僧将于流民营地外设‘祛瘟消灾’法坛,广施法雨,普度凉州。请赵郡守…务必‘病体稍安’,前来‘观礼’。也请凉王殿下…务必‘莅临’。”

“是!”护法僧人心中一凛,躬身退下。

师父这是要…当众发难了!

禅房内檀香袅袅。

慧明大师端坐不动,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算计。

王府的“洪福”已变成“暴虐”,民心怨怼,正是收割之时。

那痴儿…那老阉狗…还有那些愚昧的蝼蚁…

三日后,当众撕开那层“洪福”的画皮,让滔天的民怨之火,将他们彻底焚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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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正房。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石灰粉尘味,连角落的阴影都显得灰白。

萧景琰蜷在圈椅中,厚被裹身,只露出小半张脸,比身下沾满灰絮的布老虎还要苍白。

空洞的眼神落在对面墙壁一道蜿蜒的焦黑裂缝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老虎破洞里露出的灰絮,捻起,松开,灰絮无声飘落。

李公公枯槁的身影佝偻在圈椅旁的小杌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脸上蒙着一层细密的石灰粉,连眉毛都染成了灰白,嘴角向下耷拉着,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力竭后的茫然和不安。

连续数日歇斯底里的“石灰圣战”,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精力。

在萧景琰看似空洞的识海深处——

玉简核心的光芒稳定而冰冷,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目标“慧明”行动指令解析完成:三日后于流民营地外设祛瘟法坛…意图:煽动民怨\/当众发难…】

【关联方:郡守赵元(预计出席)…】

【当前社会舆情:流民对王府怨怼↑↑(石灰酷法)…对佛教(慧明)恐惧犹存\/微弱期待↑(祛瘟宣传)…】

【证据链完整度:100%(五处投毒点能量印记\/腐肉残留)…】

【揭发最佳时机模拟推演:法坛设立时\/赵元在场\/流民聚集…成功率:78.3%…】

【指令生成:制造“意外”…引导关键证人(张老栓妻)触发…同步执行“搜查”行动…】

【能量调度:0.1单位…目标:微调目标个体“张氏”(净疫所)神经应激性\/短期记忆清晰度…】

【能量调度:0.3单位…目标:临时强化王府护卫小队(编号:甲三)感知\/行动力…行动坐标:城东驿馆(慧明驻地)…】

冰冷的指令流无声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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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光,在浓得化不开的石灰粉尘和压抑的恐惧中,缓慢爬过。

流民营地外,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被临时平整出来。

一方丈许见方、用黄土夯实的法坛已然筑起。

法坛四周,插着绘有扭曲梵文和狰狞金刚像的经幡,在带着石灰味的风中猎猎作响。

法坛中央,一座小巧的金色曼荼罗坛城在惨淡的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法坛之下,黑压压地挤满了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脸上交织着麻木、恐惧、一丝被“祛瘟”名号勾起的微弱希冀,以及更多对王府“石灰酷法”的怨愤。

低语声、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沉闷的声浪。

郡守府的仪仗终于姗姗来迟。

赵元坐在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中,轿帘紧闭。

他并未下轿,只命人将轿子停在法坛侧后方一处视野尚可的高坡上,一副“重病在身,勉力观礼”的做派。

“凉王殿下驾到——!”

一声嘶哑的宣告穿透嘈杂。

那辆熟悉的、简陋的驴车吱吱呀呀地驶来,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停在法坛正前方。

李公公和刘伯一左一右,费力地将裹着厚厚披风、眼神空洞茫然的萧景琰搀扶下车。

萧景琰怀中紧紧抱着那只沾满灰絮的破旧布老虎,茫然地“看”着眼前庄严的法坛和黑压压的人群,仿佛置身事外。

慧明大师身披那袭华贵的锦斓袈裟,手持紫檀奇楠念珠,在六名护法僧人的簇拥下,缓步登上法坛。

他宝相庄严,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在萧景琰茫然的脸上和赵元紧闭的轿帘上略作停留,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冰冷。

“阿弥陀佛!”洪亮的梵音响彻四野,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竟暂时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凉州苦厄,孽障横行,皆因人心不古,戾气丛生,引动天罚,招致瘟神…”

慧明大师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句句,如同无形的引线,悄然点燃流民心中积压的恐惧与怨愤。

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法坛前那个抱着布老虎、茫然无知的“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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