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左眼见到鬼稿(2/2)

林涛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文件上,看到了“沈心”的名字和那张证件照,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充满痛苦扭曲的炭笔画像。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过于离奇的信息。

“……刑事案件?”他蹲下身,捡起文件,快速扫过死亡原因那一栏,“外伤性颅脑损伤……涉及刑事案件……”他抬起头,眼神凝重起来,“陈默,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不对劲,你也得先保证自己没事!你这样子,随时可能再晕过去!听我的,去医院!我开车!”

他不由分说地再次架起我。这一次,我没有再激烈反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我虚弱不堪,林涛的坚持像最后一根稻草。也许……也许医生能解释这一切?也许是某种罕见的术后精神并发症?

我被林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弄下楼,塞进他的车里。车子发动,驶向医院。我瘫在副驾驶座上,右眼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带。左眼依旧沉甸甸地嵌在眼眶里,胀痛感并未消失,像一个沉默的、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口。沈心那张痛苦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到了医院急诊,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次包裹了我。林涛忙前忙后挂号。医生听了我的描述(当然,我隐去了镜子里的女人和失控画画的部分,只强调了剧烈的头痛、幻视和极度焦虑),又检查了我的左眼,做了几项基础的测试。

“眼压正常,角膜愈合良好,没有明显的感染或排异迹象。”医生放下仪器,表情带着职业性的困惑,“你描述的幻视……形态具体吗?有没有规律?”

具体?太具体了!具体到我宁愿自己真的瞎了!但我不能说。我只能含糊地摇头:“就是……一些扭曲的影子,很模糊……可能是太累了?”

医生沉吟了一下,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又预约了几天后的详细神经和眼科检查。“先回去好好休息,放松心情,避免强光刺激。如果头痛加剧或者出现新的症状,立刻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心理创伤的恢复也需要时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走出诊室,林涛明显松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看吧,医生都说没事,你就是吓自己。回去好好睡一觉,按时吃药。”

没事?我看着林涛如释重负的脸,心里一片冰凉。医生检查的是眼睛的生理状态,他们看不见盘踞在这只眼睛里的东西!那份文件上冰冷的“刑事案件”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沈心……她是怎么死的?那个凶手……又是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按捺。林涛送我回到家门口,叮嘱了几句,忧心忡忡地离开了。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屋子里死寂一片。破碎的浴室镜面反射着客厅的光,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

我走到书房,那张恐怖的炭笔画像还躺在书桌上。我深吸一口气,将它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封印住里面的怨灵。

然后,我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我在搜索栏里,颤抖地输入了两个字:

沈心。

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瞬间弹出大量的新闻链接。时间集中在十年前。

触目惊心的标题争先恐后地跳入眼帘:

《花季女白领深夜惨死出租屋,死状凄惨!》

《“裁缝”再现?连环杀手疑再添新受害者!》

《独家:沈心案现场细节曝光,凶手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裁缝”连环杀人案悬而未决,十年间已有五名年轻女性遇害!》

“裁缝”!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这个名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入我的脑海!

我颤抖着点开一则较为详细的旧闻报道。

“……被害人沈心,女,26岁,某公司文员。尸体于其租住的旧城区平宁巷出租屋内被发现……现场门窗完好,无明显打斗痕迹……死者被发现时呈跪姿,双手被反绑于身后,颈部有深度勒痕……致命伤为后脑遭受多次重击……”

“……最为令人发指的是,死者的右眼……被凶手用极其残忍的手法剜去!现场留下一个……空的针线包……”

“……警方初步判断,此案与十年前开始活跃、代号‘裁缝’的连环杀手作案手法高度一致。该凶手目标均为年轻女性,作案手法残忍且带有仪式感:勒颈致死后,必剜去受害者右眼,并留下一个空的针线包作为‘签名’……十年间,已有五名女性确认死于其手,沈心疑为第六名受害者……”

“……‘裁缝’身份成谜,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极少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此案至今悬而未决……”

报道旁边,附着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即使模糊处理,也能看出地板上大片的深色污渍,以及一个被白线圈出的、人形的轮廓。旁边放着一个物证标签,指向一个模糊的、深色的小方块——空的针线包。

我死死盯着屏幕,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右眼被剜去!空的针线包!

沈心……她是在怎样的恐惧和痛苦中死去的?那只被夺走的右眼……现在在哪里?那个恶魔“裁缝”……他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像毒蛇一样蛰伏着吗?

而我的左眼……就是沈心仅存的那只眼睛!它目睹了自己被虐杀的全程!它承载着主人滔天的怨念和不甘!

所以……所以我才看到那些地狱的景象!所以她的怨魂无法安息,要缠着我!所以我的左手会不受控制地画出她的痛苦!

她不是普通的亡魂。她是被“裁缝”虐杀的牺牲品!她的怨念,她的执念,就是要找到那只被夺走的右眼,要找到那个凶手!

“找到我的右眼……”镜中那湿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否则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我猛地关掉电脑屏幕,仿佛那刺眼的光线和血腥的文字会灼伤我的眼睛。黑暗重新笼罩书房,只有主机箱发出低微的嗡鸣。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摆脱?如何摆脱?卷入一个十年未破的连环凶杀案,被一个惨死者的怨灵寄生在眼睛里……这根本就是无解的绝境!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沈心那痛苦扭曲的脸,还有报道里描述的、那具被剜去右眼的冰冷尸体,交替在我眼前闪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左眼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冰冷的悸动。

很轻微,像眼皮底下有冰凉的虫子爬过。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那种感觉……那种被异物侵入、身体即将失控的征兆!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的目光惊恐地扫向书桌——那张画过沈心恐怖画像的速写纸,刚才被我塞进抽屉了。

不是那里?

冰冷的悸动感在左眼深处持续着,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

我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动,最终定格在书桌角落——那里放着一本崭新的、硬壳的速写本,是我出院前买的,想着重拾画笔,画点阳光下的东西,试图找回一点正常的生活。

现在,这本代表“新生”和“希望”的速写本,却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那股外来的、冰冷的意志似乎暂时蛰伏着,没有立刻夺取控制权,但它像一个无形的监工,逼迫着我,自己拿起那支……曾画出沈心痛苦肖像的炭笔。

笔杆握在手里,沉重得像一块寒冰。

我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翻开了速写本崭新的第一页。

洁白的纸页,散发着淡淡的纸浆气味。

左手,开始动了。

这一次,动作不再是上次那种疯狂的、宣泄式的狂暴。它变得……异常稳定,异常精准。炭笔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和流畅。

线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痛苦宣泄,而是变得极其细腻、极其写实,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工程绘图。

先是一个流畅的椭圆形轮廓——一个女人的侧脸轮廓。线条柔和,带着女性的温婉。

接着,是额头柔和的弧度,一缕自然垂落的发丝被细致地勾勒出来,发梢微微卷曲,带着一种生活化的慵懒感。

然后,是挺秀的鼻梁线条,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透着一丝俏皮。

再往下,是饱满的嘴唇,嘴角天生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即使只是侧脸线条,也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温柔的笑意……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爆!

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死死盯着笔下逐渐清晰的面容,每一个熟悉的细节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我的心脏,再残忍地搅动!

那缕垂落的发丝,是她早上来不及梳好、总是被我不耐烦地用手指撩开的样子……

那挺秀的鼻梁,多少次在清晨的阳光里,让我忍不住轻轻亲吻……

那微微上翘的唇角,曾无数次对我绽放出世界上最温暖、最让我心安的微笑……

这张脸……这张正在我失控的左手上、被炭笔一点点精准描绘出来的侧脸……

是我死去的妻子!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嘶吼猛地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住手!停下!给我停下!”我发疯般地想要夺回左手的控制权,用右手拼命去抓、去掰那只握着炭笔的手!但那只左手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它依旧稳定、精准、冷酷地继续着它的“创作”!

笔尖冷酷地向下移动。

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然后,是肩膀……

“噗通!”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板上。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海啸般彻底淹没了我!我的妻子!下一个目标是我的妻子?!可她明明……明明已经死了啊!在车祸里……和我一起……她死了!

“为什么?!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啊!”我对着空气,对着那只冰冷的左眼,歇斯底里地哭喊,泪水混合着冷汗疯狂涌出,“你还要她怎么样?!她已经不在了啊!你放过她!放过我!”

炭笔的沙沙声,依旧冷酷地响着。速写本上,我妻子温柔的侧脸线条已经完成,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笔尖正沿着肩膀的曲线向下……

就在这时!

那只冰冷的左眼,那股盘踞其中的怨毒意志,似乎被我的崩溃和质问触动了一下。

沙沙的笔尖声,突兀地停顿了。

紧接着,左手猛地抬起!

不是放下笔,而是将炭笔狠狠倒转过来!

坚硬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炭笔末端,像一柄淬毒的匕首,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凶狠和决绝,朝着书桌边缘——朝着我自己的左眼——狠狠捅了下去!

目标:眼眶!目标:那只属于沈心的、带来一切噩梦的左眼!

“呃啊——!”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我发出非人的惨嚎!求生的本能和身体对剧痛的本能闪避,让我的头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旁边一偏!

嗤啦!

坚硬的炭笔末端擦着我的左眼角和太阳穴狠狠划过!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血!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捅进了眼睛!

左手一击落空,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更加狂暴!它操控着我的左手,再次高高扬起倒握的炭笔,带着更猛烈的势头,再次狠狠扎向我的左眼!这一次,角度更刁钻,速度更快!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瞬间——

“砰!”

书房紧闭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巨响!

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狠狠砸中!整扇玻璃窗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那股操控我左手的狂暴意志!

那股力量似乎凝滞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

我身体里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混合着求生的疯狂,猛然爆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那只握着凶器般的炭笔的左手,连同整个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撞!

哗啦!

我撞翻了书桌旁的落地画架,颜料、画笔、调色盘稀里哗啦散落一地。我也重重摔在狼藉之中,左手被压在身下,炭笔脱手飞出。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但更让我头皮炸裂的是——

窗户!

我惊恐地抬头望去。

窗户玻璃上,刚才被“重击”的位置,什么撞击物都没有。

只有一片浓稠的、湿漉漉的水渍,正在冰冷的玻璃上迅速扩散、蜿蜒而下。

那形状……像极了一个女人用湿透的脸颊和长发,狠狠撞在玻璃上留下的痕迹!

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喉咙。是沈心?她阻止了我自残?为什么?

就在我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之际,那湿冷的、带着无尽怨毒和悲伤的女声,再次直接在我左眼深处、在我的颅腔里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摩擦着神经:

“别动我的眼睛……”

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找到我的右眼……”

冰冷的执念如同烙印。

“……否则,你永远……永远摆脱不了我……”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悠长回音,渐渐消逝。

我瘫在冰冷的、满是颜料和碎屑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左眼角被划破的地方,血混着冷汗流进嘴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能感受到散落的炭笔灰和碎裂的塑料调色板硌着皮肤。书房里一片狼藉,翻倒的画架,散落的纸张,泼洒的颜料像凝固的血块,在昏暗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沈心的警告还在颅腔内回荡,冰冷刺骨。找到她的右眼?那个被“裁缝”剜走、不知去向的右眼?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不,比大海捞针更绝望!那是一个隐藏了十年、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恶魔精心收藏的“战利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溺毙。

就在这时,摔在墙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来电,也不是信息提示音。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主界面。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

屏幕上,是我手机的相机应用界面——它竟然在自己启动!

前置摄像头的画面占据了整个屏幕。画面有些晃动和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背景——正是我这间一片狼藉的书房!翻倒的画架,散落的颜料……还有,瘫坐在地板上的我。

我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中央,脸色惨白如纸,左眼眼角那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里是尚未褪尽的惊恐和茫然。

然而,就在我的影像身后——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摄到的、我身后的那片背景里——书房通往客厅的门口处,一个模糊的轮廓静静地“站”在那里!

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是沈心!

她的影像比在镜子里更加模糊,像隔着一层污浊的水汽,但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就在那里!就在我身后几米远的门口!无声无息!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回头!绝对不敢回头!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移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极其缓慢地调整着拍摄角度。

镜头一点点上移,焦点从我的脸,慢慢移向我身后的墙壁。

墙上,钉着我平时收集灵感图片的软木板。上面杂乱地贴着一些风景照、建筑速写、还有几张我妻子生前的照片。

手机摄像头的焦点,最终稳稳地、清晰地定格在软木板的一个角落。

那里,钉着一张不起眼的、有些褪色的旧城区照片。是我之前为了一个怀旧主题的插画项目拍的。照片拍的是平宁巷——沈心遇害的那条巷子——附近的一个街角。照片一角,无意中拍到了一家临街的、很不起眼的小店门脸。

那是一家老式的裁缝铺。

店门紧闭,招牌陈旧,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但招牌上,清晰地绣着两个褪色的字:

“巧手”。

而在那“巧手”裁缝铺的玻璃橱窗后面,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那个人影,似乎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就定格在这里。焦点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模糊的橱窗人影上。

然后,屏幕闪了一下,相机应用自动关闭了。

书房重新陷入昏暗的死寂。

只有我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平宁巷……“巧手”裁缝铺……橱窗后的模糊人影……

沈心……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指引我吗?

那个模糊的人影……会是“裁缝”吗?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但与此同时,一种被巨大恐怖逼迫到极限后反而生出的、近乎疯狂的决绝,也在我心底燃烧起来。

我挣扎着,扶着翻倒的书桌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左眼深处,那种冰冷的沉坠感依旧存在,像一颗深埋的寒冰种子。沈心的怨念盘踞不去,如附骨之疽。

我走到窗边,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窗外,城市沉睡着,灯火阑珊。

我的目光,越过黑暗的屋顶和街道,死死地投向旧城区平宁巷的方向。那片区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晦暗,像一块巨大的、不祥的疤痕。

左眼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冷的刺痛,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惊悚画面的幻影。指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麻木。我调出拨号界面,手指悬在数字键上,停顿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我颤抖着,按下了三个数字。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嘟——”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一个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男声传来:“喂?110指挥中心。”

我张开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左眼深处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又涌动了一下,带着一种审视和……期待?

我用力吞咽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一句话:

“我……我知道十年前……平宁巷沈心案的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