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欢迎入住听泉山庄(1/2)

入住深山山庄首夜,我收到诡异守则:

「子时后听见后院泉眼呜咽,请立即将黑狗血泼向门窗。」

不以为然的我扔掉了纸条,却在深夜被哭声惊醒。

推窗望去——

月光下泉眼边蹲着穿红嫁衣的新娘,

她正一针一线缝合自己的嘴唇,

针脚与我母亲遗留的绣品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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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最后一点信号格灭掉之前,出租车司机把我扔在了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山路上,尾灯红光一闪,迅速被浓稠的墨色吞没。引擎声远去,四周只剩下风吹过高山草甸和远处松林的呜咽,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水流声。

听泉山庄。

我抬头望向那座匍匐在山坳阴影里的庞大建筑轮廓。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在过分澄澈的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古老,沉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就是母亲遗嘱里,反复强调要我必须亲自来接收并住上一晚的“遗产”?她生前从未提过在深山里还有这样一处产业。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干瘦得像根老柴的男人幽灵般出现在门后。他提着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灯光跳跃,映得他沟壑纵横的脸半明半暗。

“陈默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着朽木。

我点头,心里那点因为母亲遗愿而来的庄重感,被这诡异的环境稀释了大半,只剩下警惕和隐隐的不安。

“我是这里的看守,姓赵。”他侧身让我进去,动作有些僵硬,“夫人……你母亲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她吩咐过,你来了,就住那里。”

院子很大,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荒草,正中果然有一口泉眼,用青石垒砌着,咕嘟咕嘟冒着水,那不绝的水声正是来源于此。泉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整座山庄,除了水声和我们的脚步声,静得可怕。

赵伯把我领到西厢一间房前,递给我一把冰冷的黄铜钥匙,还有一张对折的、质地发脆的旧纸条。“山庄有些年头了,夜里风大,或许有些别的动静。这是以前的规矩,你看看就好。”他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难以捉摸,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没多问,我接过钥匙和纸条,推门进了房间。

一股陈旧的、混合了霉味和某种淡淡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很古雅,甚至有些过于女性化,梳妆台、雕花拔步床、绣墩,都像是几十年前,不,或许更早的物件。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的针线盒,旁边是一块未完工的绣帕,上面是熟悉的鸳鸯戏水图样——和我母亲生前的绣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母亲的手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疲惫压倒了疑虑。我草草洗漱,坐到床沿,这才展开那张纸条。

字迹是毛笔小楷,墨色沉暗,仿佛渗着岁月的寒意:

听泉山庄夜守则

· 一、子时(23:00-01:00)之后,无论听见后院泉眼传来何种声音,尤其是类似女子呜咽或哭泣,切勿好奇,紧闭门窗,安心入睡。

· 二、若呜咽声持续不止,且感觉其声迫近,请立即将置于门后匣内之黑狗血,泼洒于门窗缝隙之上。切记,泼洒后勿再窥视窗外。

· 三、夜间若闻叩门声,需辨其节奏。连续三缓两急,为赵伯巡夜,可应答勿开门。若杂乱无章,或仅叩一声即止,任其呼唤,万勿回应,亦不可窥视门缝。

· 四、山庄无其他女眷。若见穿红嫁衣之女子,无论其唤你名姓或是哭泣,不可应答,不可对视,速速回避,紧闭房门直至天明。

· 五、信任赵伯,但仅限白日。

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印章痕迹。

荒谬!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黑狗血?泼门窗?我心里那点不安化作了被戏弄的恼怒。是那个阴沉的赵伯搞的鬼?还是母亲……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看着这些荒诞不经的条款,尤其是最后一条“信任赵伯,但仅限白日”,更是让我心生排斥。我厌恶这种故弄玄虚。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团起纸条,想扔进角落的废纸篓,手扬到一半,却又停住。母亲的绣帕静静躺在梳妆台上。最终,我把纸团塞进了裤兜,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让我胸口发闷。

躺在床上,山间的夜寒透过厚厚的棉被渗进来。窗外的水声似乎更清晰了,哗啦啦,哗啦啦,永无休止。我辗转反侧,母亲的容颜,她临终前握着我的手,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这栋诡异山庄,赵伯那张脸,纸条上的字句……各种画面在脑子里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模糊,即将被睡意俘获的边缘——

呜……

一丝极细微、极幽怨的声音,混在水声里,钻进了耳朵。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骤停一瞬。

是风声吗?像,又不完全像。那声音更柔,更细,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切,断断续续,仿佛就在窗外,不,就在那泉眼的方向。

呜咽……呜呜……

它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子,在黑暗里捂着脸,压抑地、绝望地哭泣。守则上的字句闪电般划过脑海:「子时后……女子呜咽……」。

我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是心理作用,是风声和泉水的错觉。但那声音太真实了,像冰冷的蛛丝,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呜……呜……

它还在靠近!仿佛那哭泣的东西,正从泉眼里爬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朝着我的窗户,一步步挪近。

鬼使神差地,我记起了门后那个不起眼的小木匣。蹑手蹑脚地下床,摸过去,打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冲鼻而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我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小瓦罐,罐口用油纸封着,旁边还有一把小刷子。

他们……真的准备了黑狗血。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扼住了我的喉咙。我该照做吗?泼了它,然后像个傻子一样躲回被子里?

不!我是陈默,接受现代教育,相信科学逻辑的陈默!这一定是某种恶作剧,是赵伯,或者别的什么人在搞鬼!泼黑狗血?那才是真的疯了!

一股混合着恐惧和叛逆的怒火直冲头顶。我猛地转身,不是去拿那罐黑狗血,而是几步冲到窗边——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在装神弄鬼!

“哗啦——”

我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推开了老式的木棱窗。

清冷如水的月光倾泻而入,将后院照得一片惨白。泉眼依旧咕嘟冒着水,水汽氤氲。

而在那泉眼边缘,青石之上——

蹲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宽袍大袖,刺绣繁复,在月光下红得刺眼,红得……像凝固的血。

她背对着我,身形窈窕,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她在干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双手抬在面前,似乎在……缝着什么?

呜咽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低低的,含混不清。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守则上的字句如同惊雷炸响:「若见穿红嫁衣之女子……不可对视……」

可是,晚了。

仿佛感应到我的注视,那个红嫁衣的身影,动作停了下来。

呜咽声也停了。

万籁俱寂,只剩下泉眼咕嘟的水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没有预想中的青面獠牙,也没有腐烂不堪。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甚至可以说美丽。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在月光下泛着瓷一样的光泽。

但她的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而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被粗糙的、暗红色的线密密麻麻地缝合着,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爬在苍白的脸上。她的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长的、闪着寒光的绣花针。针尾连着的,正是她唇上那种暗红色的线。

她转头的动作定格,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精准地“看”向了我所在的窗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我看到了她唇上那缝合的针脚——那歪斜的、独特的、打死结的方式……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震得我神魂俱碎。

那针脚……那针脚!

我猛地扭头,看向房间内梳妆台上,母亲遗留下的那块绣帕!鸳鸯的眼睛,水波的纹路,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处,使用的正是这种一模一样、独一无二的缝合技法!是母亲!是母亲教我的,她说是外婆传下来的,外面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绣!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了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

红衣新娘,不,那穿着红嫁衣的诡异存在,就站在惨白的月光下,泉眼旁,用那双没有眼睛的空洞“凝视”着我。而我,陈默,一个坚信唯物主义、刚刚亲手扔掉了逃生守则的蠢货,正赤手空拳地站在这里,与她隔着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不,不能叫对视。她的脸上根本没有可以称之为“眼睛”的器官。

那两团深邃的黑暗,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漩涡,我的目光,我的思维,甚至我的灵魂,都仿佛要被那漩涡拉扯、吞噬进去。大脑拒绝工作,一片空白,只有母亲绣帕上那独特的、与新娘唇上如出一辙的针脚,在反复切割着我的理智。

她动了。

不是走,也不是飘。她的身体似乎没有重量,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红纸,悄无声息地向我所在的窗口滑来。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嫁衣红得愈发惊心动魄,上面的金线刺绣反射着冰冷的光。

距离在缩短。

十米、八米、五米……

我看得更清楚了。她唇上那暗红色的缝线,颜色深得发黑,几乎要融入她惨白的皮肤,但那些歪扭的针脚却异常清晰,每一针都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粗暴。她手里那根绣花针,针尖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点寒星。

守则第四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意识里:「若见穿红嫁衣之女子……不可应答,不可对视,速速回避,紧闭房门直至天明。」

对视……我已经对视了!

回避?紧闭房门?

我的腿像是灌满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恐惧像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我的四肢,冻结了我的血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在惨白的月光下,一寸寸逼近。

她越来越近,近到我能看清她嫁衣上繁复的缠枝莲纹路,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混合了水汽、陈旧脂粉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那黑洞洞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我。

然后,她抬起了那只没有拿针的手。

苍白,纤细,指甲却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手,缓缓伸向窗口,伸向我。

不是迅猛的攻击,而是带着一种缓慢的、不容抗拒的意味,仿佛我只是一个注定要被收取的物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窗棂的那一刻,求生本能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冻结。我喉咙里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认不出的、被扼住似的短促抽气,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远离了窗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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