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限公寓(2/2)

再安!

还是漆黑一片。

没电了?不可能!我记得在出租车上还看过时间!就算耗电再快,也不至于……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死死盯着漆黑的屏幕,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胡乱地摸索着背包侧袋,指尖触到一个熟悉的塑料方块——充电宝!我还有充电宝!

一线希望升起。我手忙脚乱地扯出充电宝和数据线,颤抖着将它们连接在一起。充电宝上的指示灯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稳定地发出幽蓝的光。我将数据线的另一端插进手机充电口。

屏幕……亮了!

熟悉的开机动画闪过。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快!快显示时间!

手机成功启动。屏幕解锁。我迫不及待地点开主屏幕——

时间区域,赫然显示着:

**2023年10月25日,星期三,03:48。**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昨天?今天是10月26日凌晨!我加班到凌晨,手机日期明明是26号!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上车前看过!

一股彻骨的寒意穿透了骨髓。电梯里那个静止的“1”,邻居们重复的动作,管理员嘶哑的警告……“别数楼梯,也别看时间”……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这串猩红的数字强行拼接起来,指向一个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真相。

我被困住了。不只是空间,还有时间。困在了一个不断循环的、昨天的凌晨。困在了这栋楼的“1楼”,这个永远无法抵达真正出口的异度空间!

“嗒…嗒…嗒…”

那缓慢、稳定、如同附骨之蛆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再次从下方传来。

它没有离开!它一直……在下面!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彻底淹没。我瘫倒在冰冷的台阶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幽蓝的屏幕光映着我失魂落魄的脸,上面那串日期——2023年10月25日——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烙进我的眼底。

我完了。

我蜷缩在冰冷的台阶角落,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枯叶。楼梯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粗重喘息,还有那如同附骨之蛆、缓慢而稳定地从下方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

嗒…嗒…嗒…

它不再刻意逼近,却也不曾远离,像一个耐心的看守,在无形的牢笼外踱步。那声音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踩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时间……循环……1楼……管理员……

混乱的思绪碎片在恐惧的旋涡中沉浮。管理员!那个声音嘶哑的老头!他警告了我!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是这栋楼的管理者,他或许……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困在这循环里的?或者,他本身就是这循环的一部分?一个看守者?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迸出的一点火星。不管他是什么,他是目前唯一可能沟通的对象!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一股近乎疯狂的求生欲猛地冲了上来,暂时压倒了灭顶的绝望。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上方那片浓稠的黑暗。向上的台阶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延伸,仿佛通向地狱的阶梯。

跑!向上跑!管理员的值班室在……在几楼?一楼大厅旁边?不,现在这里根本没有“一楼”!混乱的方位感让我头痛欲裂。不管了!往上!离开这个脚步声!找到任何一扇能通向走廊的门!

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几乎是爬着向上冲去。双腿酸软沉重,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身后那“嗒…嗒…”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追随着,如同一个甩不掉的噩梦回音。

一层……两层……三层……我机械地向上攀爬,完全失去了对层数的准确感知。眼前只有不断重复的拐角、平台、无尽的台阶,还有那盏永远在滋滋作响、投下鬼影般光晕的昏黄顶灯。

就在我筋疲力尽,几乎要再次瘫倒时,前方楼梯平台旁边的墙壁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厚重的、深绿色的防火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把手。

门!有门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几步冲上平台,扑到那扇门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去!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被我猛地拉开!

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灰尘、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外,是一条极其狭窄、光线昏暗的走廊。墙壁是那种老旧的、已经泛黄的米白色,墙角布满蛛网。头顶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节能灯泡,发出惨淡的白光,勉强照亮几米范围。走廊两侧堆满了废弃的纸箱、破旧的桌椅和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清洁工具,只留下中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逼仄通道。

这里……不是住户走廊!更像是……后勤通道或者设备层?但此刻,这陌生的景象在我眼中却如同天堂的入口!只要不是那该死的楼梯间,哪里都行!

我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去,反手迅速而轻巧地将防火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楼梯间里那催命的脚步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暂时……安全了?

狭窄的走廊异常安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在堆满杂物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比楼梯间更甚。我定了定神,扶着堆叠的纸箱,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通道又窄又长,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纸箱散发出的霉味和灰尘呛得我喉咙发痒。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来自一扇半开着的、油漆斑驳的木门。门内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内似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我凑到门缝边,小心翼翼地朝里窥视。

房间很小,几乎被一张堆满杂物的旧木桌占满。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登记簿、零散的钥匙、几个看不出内容的文件夹,还有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台灯旁边,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正是那个管理员老头!

他背对着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洗得发白的旧制服外套,稀疏灰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他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灯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嶙峋的肩胛骨轮廓,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巨大的希望瞬间攫住了我!找到他了!我猛地推开门,几乎是扑了进去。

“管理员!帮帮我!”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形,“这楼……这楼不对劲!我走不出去!我……”

我的话戛然而止。

管理员似乎被我的闯入惊动了。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僵硬感,转过了头。

昏黄的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表。

一只老旧的、黄铜外壳的怀表。表盖打开着,露出里面静止的表盘。表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地指着某个刻度。

而管理员的脸……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结了。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蜡黄,干瘪,布满了深刻的、如同刀刻般的皱纹。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空洞,浑浊,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死灰色的翳。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他“看”着我,或者说是朝着我声音的方向,那蜡像般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极其不自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还要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笑容。

“走……不出去……”他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破旧风箱在摩擦,“……就对了……”

他那只握着怀表的手,极其缓慢地抬起,用僵硬的手指,指向房间角落里一个几乎被杂物淹没的、半人高的旧式座钟。那钟的玻璃罩上布满灰尘和蛛网,透过模糊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钟摆——纹丝不动。指针同样凝固着,指向一个早已过去的时刻。

“……时间……”管理员那空洞的眼窝“望”着那静止的钟,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诡异,“……它……停下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连灵魂都仿佛被冻僵。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电梯永远停在“1”,为什么邻居们像木偶一样重复动作,为什么楼梯走不到尽头,为什么手机显示昨天的日期……

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

这是时间的牢笼!整栋楼的时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死死地钉在了昨天凌晨的那个节点!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凝固在琥珀里的虫子!

“怎么……怎么才能出去?!”我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管理员那蜡黄僵硬的脸庞转向我,嘴角那诡异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费力的动作,将那只黄铜怀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正对着我。表盘上静止的指针,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然后,他那嘶哑的、仿佛从坟墓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重量:

“它……吃……时间……”

“你们……就是……它的……食……物……”

轰!

大脑一片空白。管理员干瘪嘴唇里吐出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意识上。

吃时间?我们是……食物?

荒谬绝伦!却又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捅开了所有诡异谜团的锁芯!电梯的腐臭,邻居的重复,楼梯的循环,停滞的日期……所有碎片被这残酷的真相强行熔铸,指向一个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核心——这栋楼本身,是一个活物!一个以我们凝固的时间为食的活物!

“不……不可能……”我失神地喃喃,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撞在堆满杂物的架子上,灰尘簌簌落下。

管理员那张蜡像般的脸毫无波动,空洞的死灰色眼窝“凝视”着我,嘴角那抹僵硬诡异的笑容纹丝不动。他枯枝般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起,指向我身后的门外,那狭窄的、堆满废弃物的走廊深处。

“……门……在……那……里……”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骨头,“……但……别……回……头……”

别回头?门在哪里?哪里?走廊深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警告的含义,更不敢再看管理员那张令人窒息的脸,猛地转身,像离弦之箭般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廊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阴影冲去!

身后,传来管理员嘶哑得不成调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刺进我的耳膜:

“……它……醒……了……”

我根本不敢停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狭窄的通道在眼前扭曲晃动,堆叠的纸箱杂物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我跌跌撞撞,手脚并用地向前狂奔,肺部撕裂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前方!幽暗的光线下,通道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一个出口!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通往楼外的防火门!

希望如同烈焰瞬间点燃!出口!是出口!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扇门猛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推杆,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压下!

“嘎吱——”

沉重的防火门应声而开!

一股冰冷潮湿、带着雨水气息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外面!是黑夜!是雨幕!是……自由?!

狂喜如同电流贯穿全身!我一步跨出!

然而,脚落下的瞬间,触感却并非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也不是小区绿化带松软的泥土。

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微弱弹性的、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表皮上的感觉。

我猛地低头。

脚下,是公寓楼入口处那本该坚硬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但现在,它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的、类似某种巨大生物内脏壁膜的质感。暗红色的、细密的血管纹路在皮下隐隐搏动、蠕动。地面不再是平整的,而是像活物的呼吸般,一起一伏,带着一种粘腻的湿滑感。

我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

抬起头。

眼前不是空旷的雨夜街道,而是公寓楼内部那熟悉的大厅。但此刻的大厅,已彻底沦为噩梦的巢穴。

惨白的顶灯依旧亮着,但光线被一层不断从天花板滴落的、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暗黄色粘稠液体所扭曲、污染。墙壁——那些米黄色的墙壁——此刻如同被剥去了伪装的皮肤,正在疯狂地渗出同样恶心的粘液,大块大块的墙皮如同坏死的组织般剥落、卷曲,露出下面深红发黑、不断蠕动抽搐的肉质内壁!墙壁上,无数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脉络在疯狂搏动,将粘液泵向整个空间。

地面起伏得更厉害了,像一张巨大无比的、正在呼吸的、布满粘液的舌头。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从脚下,从墙壁,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大厅里那些固定的物件——沙发、茶几、盆栽——全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膜,像肿瘤一样生长着,与整个“活”过来的空间融为一体。

前台后面那巨大的电子时钟,猩红的数字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乱跳闪烁:**08:15… 23:47… 01:59… 昨天… 明天… 错误…** 像垂死生物混乱的神经脉冲。

更远处,通往各单元楼的走廊入口,此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不断收缩扩张的、流淌着粘液的巨大肉腔道口!

这不是楼!这是一个活着的、巨大无比的、正在苏醒的恐怖生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怪物的肠胃里!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神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物本能的尖啸在灵魂深处炸开。我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巨大的视觉冲击和腐臭的粘液气息让我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就在这意识即将崩断的刹那——

“嗡——”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的头颅内部、在我的骨骼深处、在我的血管里轰然炸响!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那是管理员嘶哑、干涩、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非人穿透力的嗓音,如同直接在每一个细胞内部共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灵魂撕裂的恐怖力量:

“它——醒——了——”

这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

“噗叽!”

“噗叽!”

“噗叽!”

大厅各处,那些覆盖着搏动肉膜的“门”被猛地从内部顶开!粘稠的肉膜撕裂,粘液四溅!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人影,从不同的肉腔道口,从覆盖着肉膜的沙发后面,从扭曲的盆栽阴影里……僵硬地、缓慢地走了出来。

是那些“邻居”!

402那个摇晃的女人,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扭曲的惊恐表情,身体却像提线木偶般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405的胖老头,那憨厚的笑容被撕碎了,只剩下肌肉痉挛般的抽搐和无法抑制的泪水,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半旧的红色塑料水桶。403那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浮夸的“热情”早已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嘴角咧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身体却同样僵硬地移动着……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足以让人疯狂的恐惧!他们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泪水混合着污秽流下,肌肉因为无法控制的痉挛而扭曲变形。他们能看到!能感受到这活地狱的一切!但他们的身体,却完全不再属于自己!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如同被同一个恐怖意志操控的木偶,带着脸上凝固的极致恐惧表情,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从四面八方,朝着大厅中央——朝着孤零零站在那片起伏蠕动肉舌上的我——围拢过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僵硬而缓慢,每一次抬脚落下,都踩在粘滑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叽”声。无数双被恐惧彻底摧毁、只剩下空洞绝望的眼睛,死死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比任何鬼怪都要恐怖万倍!

“不!不要过来!”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在粘稠腐臭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微弱。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又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我的大脑。我踉跄着后退,脚下粘腻湿滑的“地面”让我几乎摔倒。

退无可退!背后是不断渗出粘液、搏动抽搐的肉质墙壁!左右和前方,是那些带着极致恐惧面孔、如同丧尸般围拢过来的邻居!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就在那些僵硬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我的瞬间——

“吱呀——”

公寓楼那沉重的玻璃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冰冷潮湿的夜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猛地灌了进来,短暂地冲淡了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整洁的浅色衬衫,外面套着深色外套,肩膀上落着雨水,手里还拖着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箱。他脸上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茫然和旅途的疲惫,目光有些好奇地扫过这金碧辉煌(在他眼中)却空无一人的大厅。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正僵硬地转向他、脸上凝固着极致恐惧的“邻居”,越过了地上流淌的粘液和搏动的肉壁(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光洁的地砖和豪华的装修),最终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狼狈不堪、满脸惊骇欲绝的我身上。

年轻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困惑于眼前这“诡异”的安静场面。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试探性的、礼貌的,甚至因为空旷而显得有些响亮的语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请问,402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