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印度皇帝 二(1/2)
尘土像一条黄龙,从德干高原的脊背一直拖到恒河平原。十几名信使策马狂奔,汗血马的鬃毛被风撕得笔直,铁蹄踏裂了龟裂的土地。每个人都背着火漆封口的羊皮卷,卷上盖着德里红堡的朱砂大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马背上的信使不敢有片刻停歇。
烈日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十几支射向四方的箭。沿途的村庄早已空了,只剩下被掀翻的粮囤和烧焦的草屋。乌鸦落在断墙上,啄食着半埋在土里的麦粒,偶尔抬头,黑眼睛里映出信使远去的背影。
南方,真正的噩梦正在蔓延。
忠诚于皇帝的土邦一个接一个被拔掉。最先倒下的是靠近西高止山脉的卡里亚纳邦。叛军的火把在夜里像潮水一样涌进王城,守军连报警的铜锣都没来得及敲响,便被弯刀和火枪撕开了城门。王府的金库被洗劫一空,镶满宝石的王座被拆成碎块,扔进火里熔成金锭。男人的头颅被插在长矛上,排成一排,沿着官道一直插到下一个忠诚土邦的边界。女人和孩子则被绳索串起,像牲口一样被赶进南方的军营。
更东边的普拉塔邦,叛军用的是另一种手段。他们先派奸细混入集市,在井水里投毒,等守军腹泻无力时,再以“援军”的名义入城。城墙上的守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在毒药的折磨中倒下,叛军却笑着割断了他们的喉咙。普拉塔邦的粮仓被搬空,连一粒发霉的稻谷都没留下。叛军离开时,放了一把火,把整座城烧成了焦黑的骨架。
信使们冲过一片片废墟,马蹄踏过的地方,只剩下焦土和哭声。他们经过的每一个驿站,都贴着同样的告示:
“凡助逆者,诛三族;凡献粮者,赐金百两。”
但告示的纸边已经被风吹得卷起,墨迹模糊,仿佛连文字都在颤抖。
在南方叛军的控制区,新的秩序正在建立。叛军的旗帜——黑底红日——插满了每一个被征服的村庄。忠诚派的土地被重新丈量,分割成小块,赏赐给叛军的将领和雇佣兵。人口被编成名册,男人被征入“黑日军”,女人和孩子被送进工坊和矿场。每一个被征服的土邦,都变成了叛军的后勤基地,粮食、铁器、火药像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向南方的心脏。
信使们终于冲进了最后的忠诚土邦。他们的马已经跑出了血泡,信使们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他们把羊皮卷摔在王爷的案上,朱砂印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紫。
“皇帝陛下有令!即刻起兵,驰援南方!”
王爷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的天空已经被黑烟染成了暗红色。
“传令下去,”王爷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全军披甲,三日之内,随我南下。让那些逆贼知道,皇帝的刀,比他们的火枪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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