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印度骑兵(2/2)

“敢拒征?这就是下场!”

百夫长提起一颗首级,血还在滴。那是昨夜试图逃往邻村的农夫,如今被插在村口竹竿上,空洞的眼窝对着尚未升起的太阳。

正午时分,整个平原已看不见完整的屋顶。

骑兵卷起的尘土像一场褐色的风暴,风暴过后,田埂上只剩断绳、破罐、以及一排排被拖走的赤脚脚印。

远处,王子的白象缓缓而行,象背上的金甲王子连眼皮都未抬。他听着斥候报来“粮已足、丁已齐”的捷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忠诚与粮食,原来都是用血称的。”

马蹄声与婴孩的哭声,渐渐淹没在向南而去的尘沙里。

黎明前的薄雾尚未散尽,印度中部的干裂平原上已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

土邦骑兵的先锋——五百名裹着赭红头巾、锁子甲外罩粗毡的轻骑——像一股褐色的洪流,自地平线席卷而下。他们的马刀在尚暗的天色里拉出冷电,刀背还沾着昨夜屠村的血垢。

第一支小队冲进了卡维里河畔的穆鲁村。木栅门在马蹄前碎成齑粉,睡梦中的村民只来得及听见一声撕裂夜空的号角。骑兵们并不喊话,只以马刀回答。

刀光起落,最先倒下的是守夜的老人——头颅滚落井台,血柱喷到半空,像一道暗红的喷泉。紧接着,骑兵纵马踏过晾晒的谷场,马蹄把尚未脱粒的稻谷碾成泥泞,谷粒与血浆混成一滩黏稠的褐色泥浆。

女人们被拖出茅屋时,哭喊声刺破黎明。骑兵队长——一个脸上有三道刀疤的拉其普特人——用长矛挑起襁褓中的婴孩,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晃了两晃,然后随手抛向火堆。火焰“轰”地窜高,孩子的啼哭只持续了一秒,便化为焦炭爆裂的噼啪声。

少年们被绳索串成一行,骑兵们并不急于杀死他们,而是纵马慢跑,让少年们踉跄跟随。每当有人跌倒,马蹄便毫不留情地踏碎他的脊背;骨头断裂的脆响,与少年们撕心裂肺的惨叫交织成一种怪异的鼓点。跑完半里地,队伍末尾已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像一条在干裂土地上蜿蜒的红色小溪。

粮仓被撬开时,骑兵们发出贪婪的欢呼。成袋的小麦、黍米被掀倒在地,尚未成熟的谷粒像金色的瀑布倾泻。他们并不带走全部——只用弯刀划破袋口,让粮食与泥土混为一体;再泼上火油,点燃火把。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座粮仓,热浪把附近的棕榈叶烤得卷曲焦黑。焦糊的谷物香味与皮肉燃烧的恶臭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村子中央的水井旁,骑兵们把最后十几名壮年男人围成半圈。刀疤队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槟榔染红的牙齿。他挥了挥手,后排骑兵举起了短火铳——那是从西洋人手里换来的新式武器。

火铳齐鸣,铅弹在极近距离撕裂肉体。男人的胸膛、腹部瞬间炸开蜂窝状的孔洞;碎骨与碎肉溅到井壁上,把粗糙的石头染成一片暗褐。尸体倒进井里,发出沉闷的“扑通”声,井水立刻被血染成浓稠的酱色。

骑兵们并不停留。他们放火烧屋,把燃烧的茅草屋顶踢向相邻的院落;火焰借着热风迅速蔓延,整个村庄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化作一片火海。马队离开时,背后传来梁柱倒塌的轰鸣,以及尚未断气的老人在火中发出的微弱哀嚎。

当南方叛军的斥候在两天后赶到时,穆鲁村只剩下焦黑的废墟和几具被野狗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肢。斥候在灰烬中找到一枚被烧得变形的铜手镯,那是村里铁匠女儿出嫁时的嫁妆。手镯上凝固的血迹已经发黑,像一块永远无法洗净的耻辱印记。

而此刻,土邦骑兵的马蹄声已消失在更南的尘沙中,只留下一路被践踏的稻田、被点燃的村庄,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