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大明官商(1/2)
省府后院,石榴树荫下蝉声聒噪。张志远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心拧成川字,靴跟碾得落叶沙沙响。
“熊文灿一句话,就把整支采购团扔过来,”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要是亲自接待,价格压低了商人骂,压高了财政吃不消;不露面,又怕落下怠慢口实。”
助理端着两杯冰茶迎上来,脚步轻快:“省长,犯不着亲自下场。让公共接待处出面就行——他们专门负责外宾行程,酒店、交通、考察路线一条龙。咱们只需把需求写清楚:军械样品清单、粮价上限、交货期限,其余交给市场。”
张志远接过茶,却没喝,只是用杯沿轻轻敲着掌心:“可他们是熊文灿的人,规格太低,回头传到福州,说我汉国省长架子大。”
助理笑了笑,把公文夹翻开,指着流程图:“公共接待处代表的是政府礼仪,规格不低;具体采购由商务厅对接,价目公开透明。省长只需在欢迎晚宴上露个面,十分钟祝酒词,既给面子又不沾铜臭。剩下的,让商务厅、海关、物流署三线并行:海关先验货,物流署安排仓储,商务厅压价——流程走完,熊文灿也挑不出毛病。”
张志远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行,就这么办。通知公共接待处:今晚先把人安顿进迎宾馆;明早商务厅带队去港区看样,海关现场抽检;我晚宴露个脸即可。至于我——”他指了指桌上的日程表,“下午去蒸汽机厂剪彩,正好避开砍价现场。”
助理合上文件夹,利落应声:“明白,我这就去协调。”
蝉声依旧,却仿佛被这一拍板剪短了尾巴。
正午的日头悬在夷州港上空,把整座交易所的灰白屋顶烤得发亮。
大明商人们站在石阶下,仰头望见一排拱形钢梁撑起的天棚,棚顶足有寻常城楼三倍高,却看不见一片瓦,全是铆钉锁死的铁板。阳光穿过棚顶的百叶孔,落成一条条金色光柱,照得下方货堆如同被聚光灯笼罩的金山。
“这……这就是夷州最大的市场?”
一位年长商人捋着胡须,声音里满是惊叹。他脚下踩的不是青砖,也不是夯土,而是一种灰得发亮的硬壳,被车轮碾过只发出低沉的“咯噔”声,连片尘土都不起。
身旁的汉国路人笑着点头,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官话解释:“这叫水泥地坪,比石板结实,下雨也不打滑。”
商人们顺着话音望去,只见地坪中央嵌着两条锃亮的铁轨,乌黑发亮,像两条平行的铁龙。铁轨上,一列只有寻常马车两倍长的“小号蒸汽火车”正缓缓驶入。车头圆滚滚的锅炉喷着白汽,汽笛声短促却清亮,像孩童吹响的铜哨。煤斗里黑亮的煤块随着震动“哗啦”作响,车轮与铁轨摩擦,溅起细小火花。
“这铁兽……不吃草,只吞煤炭就能跑?”
一位年轻商人忍不住伸手去摸滚烫的车头,被烫得缩回手指,却仍瞪大了眼。
“正是,这叫支线火车。”路人指向车尾拖挂的敞口车厢,“把货从交易所直接拉到港口,再装上远洋船——一趟顶过去几十辆牛车。”
车厢里堆着成捆的精铁条、码得齐整的木箱,还有用麻袋装着的雪白精米。车头轻轻一拉,整列车便“哐当哐当”地向前滑动,速度不快,却稳得惊人。商人们跟着火车走了几步,脚下水泥地微微震动,像有一条巨兽在地下呼吸。
交易所内,人声鼎沸。
左侧摊位,一排排玻璃缸里泡着各色海产,透明缸壁映得章鱼的触手像在水里跳舞;右侧摊位,成卷的细钢丝被蒸汽驱动的转盘拉出,闪着冷光,落在木箱里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更远处,巨大的吊臂由蒸汽机牵引,钢索吊起整箱的机械零件,在半空划出优雅的弧线,再稳稳落在等候的马车上。
“这些物件,若是用牛马搬运,怕是要折腾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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