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藏家夜宴,暗流涌动!(1/2)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将省城的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

雨刚停。

湿漉漉的柏油路泛着幽光,水洼里倒映着高楼大厦流光溢彩的剪影——红如朱砂,蓝似青金,紫若茄皮。

光影在水面扭曲晃动,像打翻的油彩,斑斓却冰冷,竟透出几分古画褪色的斑驳感。

一辆车驶过,溅起细碎水花,“啪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街角回荡。

余音撞上两侧高墙,反弹成模糊的嗡鸣,如同铜磬轻敲后的残响。

车内空调低鸣,像困兽喘息。

冷风拂过脖颈,带着一丝金属锈蚀般的腥气,像是旧铜器埋藏多年后初见空气时呼出的气息。

真皮座椅的接缝处微微凹陷,林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细缝,触感粗糙而真实,皮革纹理刮过指腹,像摩挲一件未打磨的老竹雕。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夜风浸透的凉意:“哥,那个王总明显是周明远搬来的救兵……今晚你那么说,等于彻底撕破脸了。”顿了顿,喉头滚动,“我怕他们会用更阴损的招数。”

林深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闭,似乎在假寐。

可指节泛白的拳头紧攥在膝上,掌心渗出的微汗黏着西裤面料,布料贴肤之处传来滞涩的黏腻感,像蛇鳞滑过手背,又似古籍霉变纸页粘连指尖的不适。

他没睁眼。

但就在林浅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食指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他每次接触真正老物件后才会出现的身体反应,像是神经末梢被某种古老频率轻轻拨动,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指尖直通千年之前的窑火之中。

“小浅,你记住,在古玩这行,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得寸进尺。”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宣德炉底的款识般清晰,敲击在耳膜上,余音微震,如同晨钟余韵在空殿中缓缓游走,“他们既然摆开了阵势,就是想把我赶出局。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

他说着,脑海中却闪过昨晚鸡缸杯入手时那一瞬的画面——

杯壁温润如脂,指尖轻触时竟有微微回弹的柔感,仿佛不是瓷胎而是凝固的羊脂玉;可当灯光斜照,釉面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波纹,转瞬即逝,如同水下倒影被人轻触,涟漪漾开又归于平静。

当时他以为是眼花。

但现在回想……不对劲。

那不是瑕疵,也不是反光。

那是“回应”。

一种只有当他全神贯注、心神沉入时,才悄然浮现的共振信号。

就像……它认出了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微滞,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捧杯时飘来的淡淡檀香气息——那是包浆深处散发出的岁月之味。

“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就会被他们一步步蚕食,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继续说着,语气不变,可太阳穴深处已开始隐隐跳动,像有根细针在里面缓慢旋转——这是过度调用“共感”能力后的典型代价,痛感细微却绵长,如虫噬骨髓。

沈昭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凝视着林深的侧脸。

镜面映出他眼底那一抹冷光,像刀锋掠过青铜器表面,铮然有声,仿佛能刮下一层铜锈,空气中甚至响起一丝极轻微的金属摩擦音,如同利刃出鞘。

她指尖轻点方向盘,皮革的触感传来一丝微颤,指尖甚至能感知到方向盘内部金属骨架的微弱震动——那是城市脉搏透过车身传来的节奏,像远处打桩机敲击大地的鼓点,沉闷而规律。

“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唇线在昏暗的车厢里划出一道冷峻的弧:“今晚我提鸡缸杯,不只是为了反击他,更是为了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一根‘我知道你底细’的刺。”

他说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抚过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一小片从鸡缸杯底部剥落的微尘,是他趁众人不注意时用指甲轻轻刮下的。

没人知道,他能通过这些残片,在短时间内“读取”器物残留的情绪印记。

昨夜,他就试了一次。

结果令他脊背发凉。

那杯子……曾在一个深夜被人用高温火焰灼烧过,试图伪造包浆。

他“看见”的不是画面,而是感觉:铁钳夹持的灼热、火焰舔舐瓷胎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气味,还有动手者粗重的呼吸与虎口老茧摩擦工具的粗粝感——手指粗大,动作急躁中带着贪婪——绝非专业修复师,更像是个被逼无奈的下手。

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

可现在想来,他又一阵后怕——为什么之前几次接触这件鸡缸杯,都没触发这种深层感应?

难道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专注”?

还是说,只有当他对某件东西产生真正的怀疑时,能力才会真正激活?

这念头一闪而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共感”,或许并非稳定输出的能力,而更像是一扇需要特定情绪钥匙才能打开的门。

“像王总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老底被揭穿。”林深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般的锐利光芒,“他越是心虚,就越会急着对我动手,而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你的意思是,你在逼他出手?”沈昭瞬间明白了,声音压得更低,像古籍翻页时的窸窣,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种薄脆纸张边缘划过皮肤的微痒。

“没错。”林深的目光投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他冷峻的轮廓,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另一辆车上那张阴沉的脸,“他们想慢慢布局,温水煮青蛙。但我偏不给他们这个时间。我要把水烧开,看看这锅里到底藏着几只青蛙,几条毒蛇。”

这番话让林浅和沈昭都倒吸一口凉气,车厢内空气仿佛骤然凝滞,连空调的嗡鸣都似乎停了一瞬,只剩下轮胎碾过湿路的“沙沙”声,像蛇在草丛中潜行,尾尖扫过枯叶,窸窣作响。

他不仅看穿了对方的意图,甚至还要反过来操纵对方的行动节奏。

这份心智,实在可怕。

可只有林深自己知道,这份“冷静”之下,是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躁动。

每当他靠近真相边缘,体内那股源自血脉的“古物共鸣”就会苏醒。

它不像思维那样有序,更像是一种来自深海的呼唤,低沉、原始、无法抗拒——有时他在静夜里能听见它的回响,像远古编钟在海底共振,音波穿透骨髓,激起层层涟漪。

有时他会想:究竟是他在使用能力,还是能力在引导他走向某个注定的命运?

“沈大记者,”林深的语气轻松了些,指尖轻敲扶手,发出笃、笃两声,像木槌敲在铜钟边缘,余音清越,在密闭空间里久久不散,“明天就拜托你了。我要知道王总和周明远背后那个‘赵总’的一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放心,交给我。”沈昭重重点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浅浅月牙印,掌心微微发热,仿佛握住了某种即将引爆的引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阳光斜照进办公室,灰尘在光柱中浮游如古画上的金粉,偶尔被风扇搅动,形成微小的漩涡,光影流转间,竟似有《千里江山图》中云雾升腾的意境。

沈昭坐在桌前,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里传来不同声线的应答:有的恭敬,有的迟疑,有的带着市井的油滑。

每一次通话结束,挂断的“咔哒”声都像一把锁扣紧,拼凑出一张隐秘的权力地图。

她记得某个老收藏家曾抱怨:“赵天衡啊?那家伙手里攥着好几条命呢,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

另一人则低声提醒:“你查他干嘛?小心哪天你写的稿子莫名其妙被毙了。”

她没追问。

但她记下了两个关键词:“四海阁”、“古月居士”。

中午时分,她在电脑上整理线索,终于拼出完整拼图——

赵天衡,省城古玩商会副会长,四海阁幕后老板。

手段狠辣,惯用“造谣—打压—低价收购”三步棋,专挑那些孤品、传承不明的珍宝下手。

更关键的是,那个笔名叫“古月居士”的鉴宝专栏作家,根本就是他的御用枪手。

每一篇看似客观的文章,实则是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她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上周去四海阁参观时的感觉——明明展厅明亮整洁,可她站在一尊宋代影青瓷瓶前,竟莫名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当时她以为是空调太冷。

现在想来……也许那瓶子,也曾见证过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她立刻拨通了林深的电话,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林深,查到了。那个‘赵总’,叫赵天衡。省城古玩商会的副会长,也是‘四海阁’的幕后老板。这个人,手腕极硬,在省城古玩圈是跺一跺脚,市场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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