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门开了,光就进来(1/2)

警笛声由远及近,金属摩擦颅骨的嗡鸣震得人太阳穴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出血丝。

林深的左耳突然一阵耳鸣,持续零点三秒,像老式电视机雪花屏炸开的杂音,这是“备忘录”被动触发的副作用,他早该习惯,可每次仍像被针扎了一下。

阳光被搅动的尘埃折射成浑浊的金黄色,光柱里浮游着无数翻滚的微粒;空气滚烫而滞重,铁皮屋顶受热后散发出浓烈的金属腥味,混着沥青融化的焦苦气息,直往鼻腔深处钻;指尖拂过摊位木架,能触到一层细密黏腻的汗渍与浮灰。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东区飘来,混着电线烧熔的刺鼻塑料臭,在热浪中扭曲升腾,像活物般缠绕上喉头;“市场东区起火了!”的惊呼撕裂空气,带着破音的颤音,在人群中病毒般扩散开来。

原本悠闲的顾客猛地抬头,眼神从慵懒转为惊恐,一位老太太打翻了装满旧瓷碗的竹筐,碎片四溅,清脆的“噼啪”声炸开,她却顾不上心疼,只死死攥着孙子的手往出口狂奔,指甲深深陷进孩子细嫩的手腕,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掀开布帘,粗粝的麻布刮过手臂,火辣辣地疼,有的直接将成堆的旧书和衣物扫进三轮车,车轮碾过散落的玻璃珠,发出咯吱作响的摩擦声,还夹杂着玻璃珠相互挤压时细微的“咔咔”轻响。

尖叫声、叫骂声、桌椅翻倒的巨响、孩童被踩住脚趾的哭嚎混杂在一起,形成混乱的交响乐;连头顶电线杆上的麻雀都被惊起,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翅尖掠过耳际,带起一阵短促的气流嗡鸣。

林深就是这片混乱的指挥家。

他一手拽着惊魂未定的刘振华,另一只手紧紧拉着陈霜,三人刚从仓库后窗那一人高的平台上跳下,脚底触地的瞬间,碎石与瓦砾在鞋底打滑,膝盖传来一阵钝痛,裤管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灼烧;风裹挟着灰尘灌进领口,颈后汗毛根根竖立。

他落地时右膝撞上一块凸起的碎砖,剧痛炸开的刹那,眼前闪出一帧画面:三秒后,刘振华会因左脚绊到半截钢筋而踉跄跪倒。

林深的右手已先于念头甩出,一把扣住刘振华后颈,硬生生把他拽得歪向右侧。

刘振华只觉后颈一紧,像被铁钳锁住,整个人被拖得一个趔趄,却不知自己刚躲过一跤。

林深低沉有力的声音就在他们耳边响起:“别回头,跟着我,跑!”

他的声音像一块沉入水底的铁,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那声线压得极稳,甚至能听清气流穿过齿缝的微嘶。

陈霜立刻反应过来,反手握紧林深的手掌,那手心滚烫而干燥,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掌纹深嵌进她汗湿的皮肤里,像灼热的烙印;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几乎要软倒在地的刘振华,肩胛骨抵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肌肉的抽搐。

而刘振华,这位在财务领域叱咤风云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惨白,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深色斑点,带着微咸的腥气;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般嘶哑,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嗬嗬”声。

“账……账本……”他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嘴唇颤抖,脚步踉跄,几乎成了累赘,鞋底踩在积水洼里,溅起冰凉的泥点,甩在小腿上。

林深听见这声“账本”,胃里突然泛起熟悉的酸涩,他七岁那年,父亲也是这样攥着烧毁的账册残页,在暴雨里站了一整夜。

那晚的雨声,和此刻市场顶棚滴落的水珠声,竟在耳中诡异地重叠了零点五秒。

“命重要还是账本重要!”林深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刘振华心上,“你死了,账本就是一堆废纸!跟着我,我保证你和你的账本都安然无恙!”

这句话仿佛强心针,刘振华浑身一颤,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固执,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跌跌撞撞地跟上了林深的步伐。

至于他那个同样吓傻了的年轻助手小米,在翻出窗户的瞬间,就被涌动的人潮冲散,不知去向了,只留下一只脱落在地的帆布鞋,鞋带松开,在人流中被踩踏、拖曳,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就在他们身后,仓库的正门被猛地推开,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黑鹰成员鱼贯而出,战术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为首的男人摘下战术目镜,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扫视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市场,脸上是极度压抑的愤怒。

“妈的!别耍了!”他对着耳麦低吼,喉结因咬牙而凸起,声音沙哑发紧,“目标三个人,两男一女,中年男人是刘振华!他们混进人群了!b组,封锁东街出口!c组,从北侧包抄!他跑不远,这片区域我已经让外围的人控制了!”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下去,电流杂音“滋啦”一闪而过,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在这片混乱的市场中悄然收紧。

林深对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他没有选择市场开阔的主干道,而是拉着两人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巷弄里。

这里阴暗潮湿,头顶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褪色的床单和发霉的棉被,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像幽灵的披风,布面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叹息;脚下的地面湿滑,青苔爬满了墙根,踩上去有轻微的“吧唧”声,鞋底陷进泥浆又拔出,发出黏滞的吮吸感;各种旧家具、废弃电器、成捆的旧书报堆积如山,散发出纸张霉变的微酸、电线老化的橡胶苦味与陈年木料腐朽的土腥,形成一个天然的迷宫,指尖蹭过墙皮,簌簌落下灰白粉末,带着微凉的颗粒感。

“这边!”

林深的每一次转向都果断无比,仿佛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总能在黑鹰成员的视线扫过来之前,恰好拉着两人躲到一个巨大的旧衣柜后面,那柜门半开,镜面布满裂痕,映出三人扭曲惊惶的倒影,镜中人影晃动,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又或者在追兵即将拐过巷口时,精准地一脚踢翻旁边一个堆满空瓶的箩筐,玻璃瓶滚落相撞,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叮当”声,瓶身在青砖地上弹跳、旋转,余音嗡嗡震颤耳膜,成功将追兵的注意力引向了错误的方向。

陈霜紧跟其后,指甲因紧张而嵌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刺痛;她能感觉到林深手臂肌肉的紧绷与节奏分明的步伐,每一步都像经过计算,小腿肌肉绷紧时传递来的震动,透过衣料清晰可辨;她知道林深有后手,但她没想到他的计划能精妙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机智了,这简直是未卜先知!

可只有林深自己清楚,那些“备忘录”碎片正像劣质信号般闪烁不定,刚才闪过的“刘振华绊倒”画面,比平时多滞留了零点二秒,且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雾。

他不敢多看,怕瞳孔里真映出不该存在的未来残影。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踩着未来的节点,将所有的“巧合”为自己所用。

“呼……呼……林先生,我不行了……”刘振华的体力率先到达了极限,他扶着墙壁,指尖触到潮湿的墙皮,簌簌剥落,指尖沾满灰绿霉斑,冰凉滑腻;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紧贴在背上,冷风一吹,激起一阵战栗,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后颈汗毛倒竖,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林深瞥见刘振华后颈凸起的脊椎骨节,突然想起财务报表里常写的“资产负债表恒等式”,人到了绝境,原来也像一张被挤爆的报表,所有平衡瞬间崩解。

这念头荒谬又冰冷,却奇异地压下了他喉头翻涌的焦躁。

“再坚持一下!”林深眼神锐利如刀,他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战术靴踩过碎石的节奏,夹杂着无线电中模糊的指令回响,电流杂音像细针扎进耳道。

警方的介入虽然制造了混乱,但也同样让黑鹰的人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因为他们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混乱的暴徒身上。

就在这时,巷子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个黑影,是黑鹰的成员!

他们显然是绕了过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的追兵也已经逼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们被困在狭窄的巷弄里,成了瓮中之鳖。

刘振华的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舌根泛起铁锈般的腥甜;陈霜则第一时间将刘振华护在身后,摆出防御姿态,指甲抠进掌心,眼神决绝,耳中血液奔涌的轰鸣盖过了外界一切声响。

她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林深的脸上却依旧不见半分慌乱。

他嘴角甚至还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眼前的绝境,也只是他剧本中的一环。

但他的左手食指正不受控制地轻叩右膝,这是幼年父亲教他心算时养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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