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北境绝境,临渊苏醒(2/2)
不是幻觉!
亲兵队长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了中军大帐,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险些被自己的佩刀绊倒。
“世子!世子!江……江公子他……他醒了!他刚才开口,让您立刻过去!!”
亲兵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喜而变了调,带着哭腔。
沈怀安先是一愣,仿佛被天外惊雷击中,呆立当场。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所有的疲惫与绝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顾不上任何仪态,甚至来不及对身旁正在汇报军情的将领交代一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中军帐,朝着那座位于大营最深处、被重重保护的隐蔽营帐发足狂奔!
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醒了!他醒了!
帐内,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江临渊果然已经苏醒,正由两名心腹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背后垫着厚厚的被褥,勉强靠坐在简陋的行军榻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毫无血色,仿佛透明的一般。嘴唇干裂出道道血痕,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削得脱了形,宽大的白色里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微风吹来就能将他带走。
但……
那双终于睁开的眸子,虽然布满了血丝,带着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虚弱……
却依旧如同浸过寒水的墨玉!
深邃、冷静,仿佛能穿透这营帐,穿透这千里风雪,洞穿世间一切迷雾与诡诈。
“怀安……”
他看到如同旋风般冲进来的、气喘吁吁的沈怀安,极为虚弱地开口,声音低哑、干涩得几乎听不清,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京城……有消息了?”
他那平静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怀安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询。
仿佛他沉睡的这段时间,外界的一切变化,都早已在他预料之中,他只关心那最关键的一环。
沈怀安扑到榻前,虎目之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京城传来的、关于皇帝“拖延”决策和默许断粮的噩耗,快速而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江临渊安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早已在内心深处推演过这最坏的结果千百遍。
他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负。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积蓄那微乎其微的力气,又像是在默默承受着这意料之中的背叛与沉重。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压抑得让人心慌。
沈怀安紧紧盯着江临渊,生怕他这口气缓不过来,再度陷入昏迷。
韩老将军等人也闻讯赶来,挤在帐门口,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片刻后。
就在沈怀安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时,江临渊重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沈怀安那写满愤怒、担忧与期待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安定人心的沉稳。
“无妨……”
他气息微弱,声音如同游丝,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沈怀安耳中。
“他们……拖延他们的。”
“我们……打我们的。”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向帐内一角那覆盖着北境详细地貌的沙盘。
沙盘上,敌我形势犬牙交错,代表着漠北金狼卫的黑色小旗,几乎将代表沈家军的红色小旗完全包围。
“怀安,扶我起来……”
“把沙盘……推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重新燃起了冷静算计的火焰,那是一种足以燎原的星火,一种敢于向绝境挥刀的决绝!
“这场仗,还没到……认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