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北境绝境,临渊苏醒(1/2)

与此同时,北境,沈家军大营。

气氛,比京城的暗流汹涌更加直接、更加压抑!

如同暴风雨前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可汗阿史那·咄苾的王庭金狼卫,如同铜墙铁壁般将大营层层围困。

每日不间断的游骑骚扰、冷箭偷袭、投石轰击,不断消耗着守军本就不多的精力、箭矢与滚木擂石。

更糟糕的是……

沈怀安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接到了来自京城传来的、足以让任何将领心寒彻骨的噩耗——

陛下已采纳慕、叶二人之言,决定“拖延”观望,暂不派遣一兵一卒援军!

甚至默许、纵容了断绝对北境粮草供应的举动!

“昏君!佞臣!国贼!”

沈怀安气得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在压抑的中军帐内如同被困的受伤猛虎般低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他们在京城锦绣堆里醉生梦死,高枕无忧,可知我北境儿郎每日都在流血!都在忍受伤痛!都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支撑!”

“父亲身陷囹圄,生死未卜!江兄为了稳住大局,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他们……他们竟要活活拖死我们!用数万忠勇将士的鲜血和性命,去成全他们那肮脏的权谋算计!”

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用来推演军情的厚重木案上!

“嘭!”

那坚实的水曲柳案面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木屑飞溅!

几位留守核心的老将军亦是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韩老将须发皆张,虎目含泪,怒道:“朝廷这是要自毁长城啊!自断臂膀啊!世子,我们难道就在这里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弟兄们饿死、困死,被漠北蛮子生生耗死吗?!”

“当然不!”

沈怀安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与悲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绝望都碾碎成粉末!

“江兄昏迷前,将大营、将数万弟兄的性命托付于我!我沈怀安在此对天立誓,绝不能让他失望!绝不能辜负弟兄们的信任!”

“朝廷不管我们,背弃我们,我们就靠自己!”

“真粮队已冒险送到一部分,还能支撑些时日。传令下去,从即日起,我沈怀安及所有将官,口粮再减一半,与最基层的士卒同锅吃饭,同例分配!若有违者,军法从事!”

“告诉所有弟兄们!朝廷放弃了我们,但我们不能放弃自己!不能放弃身后的家园父老!”

“沈家军,没有孬种!”

“就是死,也要站着死!也要从漠北狼崽子身上啃下最后一块肉来!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是英雄,谁是蛀虫!”

这悲壮而决绝的命令,带着血泪,迅速传遍了大营。

一股悲愤与凝聚到极致的力量,在饥饿与死亡的威胁下,反而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军中默默蔓延开来。

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从最初的惶惑,逐渐变得麻木,继而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火焰。

营地的角落里,伤兵营的呻吟声似乎也低弱了许多,不是因为伤痛减轻,而是因为连呻吟都需要耗费体力。

负责炊事的老火头军,看着锅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偷偷抹着眼泪,将仅存的一点干粮碎屑小心收集起来,准备留给夜里值守的哨兵。

绝望,如同北境彻骨的寒风,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军营。

沈怀安巡视着营地,看着那些面黄肌瘦、却依旧紧握着手中兵器的士兵,心如刀绞。

他知道,士气可鼓不可泄,但光靠口号,填不饱肚子,也挡不住漠北人的铁蹄。

“世子,东面箭塔又被投石车砸坏了一角,需要人手去修,可是……”副将低声汇报,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人手不足,体力更不足。

“知道了,从我的亲卫队里抽十个人去。”沈怀安挥挥手,声音疲惫。

“可是世子,您的安危……”

“执行命令!”沈怀安语气斩钉截铁,“现在,没有什么比守住大营更重要!”

副将红着眼眶,抱拳领命而去。

沈怀安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拳头紧握。江兄,你到底何时才能醒来?你若在,定有办法破解这死局吧……

他不敢深想,只能将所有的焦虑和无力感强行压下,挺直脊梁,继续走向下一个需要巡视的地点。

他是主帅,他不能倒,更不能露出丝毫怯懦。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望深渊之中——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严密看守着、安置江临渊的那座最隐蔽营帐内传出。

守在帐外寸步不离的亲兵队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掀开帐帘一角,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榻上那人眼睫微颤,干裂的嘴唇似乎翕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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