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幻香噬心,簪染血痕(2/2)

那死士像被重锤砸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混着内脏碎块,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再没了动静。

最后一名死士见状,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竟放弃攻击惊蛰,合身扑向江临渊,分水刺直指他心口要害——竟是要同归于尽!

江临渊眼神都没动一下,侧身避开锋芒,同时手腕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持刺的手腕,内力猛地一吐!

“格勒!”腕骨断裂的声音刺耳,分水刺“当啷”落地。江临渊膝盖如重锤般顶在他腹部,死士瞬间像被抽走骨头的虾米般蜷缩在地,捂着肚子痛苦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撑住!”江临渊转头看向倚着廊柱、浑身浴血的惊蛰,声音沉而稳,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立刻找医工清理伤口,别硬扛!”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踹开暖玉阁的房门——那扇被袖箭钉穿的木门,在他脚下不堪一击。

一股更浓郁的甜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江临渊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屋内,瞬间骤然紧缩——

沈清辞衣衫凌乱地站在床榻边,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神空洞涣散,像失了魂。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支金簪,簪尖闪着寒光,正对着空气胡乱挥舞。

“滚开!别过来!”她口中发出破碎的呓语,声音里满是蚀骨的恨意,“慕容璟!沈清秋!是你们害我!我要杀了你们!都该死!”

“清辞!”江临渊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唤醒她,“是我!我是江临渊!你看看我!”

可他刚靠近,沈清辞猛地转过头,涣散的眼神瞬间染上血红,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把他当成了幻境里的仇敌!金簪尖带着她蚀骨的恨意,狠狠扎向眼前的“慕容璟”!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爆发了她被幻境逼到极致的力气,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柔弱!

江临渊反应神速,侧身想避要害,可距离太近,金簪还是“噗嗤”一声,深深刺入他的左胸肩胛之下——离心脏,仅差寸许!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像有把火烧穿了胸膛,江临渊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满了额角。

温热的鲜血顺着金簪的血槽涌出,迅速染红了他青灰色的衣袍,还溅了几滴在沈清辞苍白、沾满冷汗的脸上。

那温热的触感像烙铁,烫得沈清辞身体猛地一颤,挥舞金簪的动作瞬间僵住。

江临渊强忍着钻心的剧痛,非但没推开她,反而不顾胸口流血的伤口,猛地张开双臂,死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她发间,可他环着她的手臂却稳如磐石,半点没松。

“清辞!看着我!是我!江临渊!”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痛意,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是暖玉阁!没有慕容璟,没有沈清秋!都是幻象!醒过来!”

沈清辞在他怀中剧烈挣扎,像头失控的小兽,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甚至张嘴去咬他的肩膀——可她的力道,却在一点点减弱。

因为这怀抱太熟悉了——是烟花夜护着她的温度,是教她针法时靠近的气息,是混着清冽药香的安心感。还有他胸膛里,那沉稳有力、虽因剧痛略显急促的心跳,以及脸上那温热的、属于他的血……

这些真实到发烫的触感,像一束光,硬生生撞碎了幻魂香织就的噩梦。

幻境里狰狞的面孔开始模糊、消散,那些尖锐的诅咒和嘲笑也渐渐远去……她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抱着她的、真实的人。

“江……临渊……?”她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巨大的茫然、惊恐,还有一丝刚苏醒的脆弱。

江临渊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彻底软了下来,挣扎的力道消失无踪,心中稍稍安定——她醒了。

但他不敢松气,更怕她看到金簪后惊慌失措,伸手去拔——那无疑是致命的。

没有半分犹豫,江临渊并指如风,指尖精准点在沈清辞颈后的昏睡穴上。

沈清辞的身体轻轻一软,眼中的迷茫和刚升起的清明还没来得及交织,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像朵被风吹蔫的花,倒在他怀中。

直到这时,江临渊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可胸口的剧痛也随之翻涌上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低头看了眼那支插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金簪,眼神冰冷而凝重。

指尖飞快移动,连点自己胸前几处大穴,暂时封住了伤口周围的血脉,强行压住了流血速度和那撕心裂肺的痛。

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沈清辞,动作轻得像托着易碎的瓷,将她安置回柔软的床榻,又细心地为她盖好锦被,掖紧了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脚步终于显出一丝虚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缓缓走出房门。

庭院里,沈府的护卫已闻讯赶来,正忙着清理死士的尸体。

惊蛰被两名护卫扶到一旁,医工正用金疮药为她包扎伤口,她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强撑着看向暖玉阁的方向。

沈怀民也提着衣袍匆匆赶来,看到江临渊胸口那支插着的金簪、还有染透衣袍的血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步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临渊!你的伤……怎么会这么重!”

“清辞没事,只是中了迷香,睡一觉就好。”江临渊打断他,声音因失血和剧痛变得异常沙哑,“这里交给你,清理干净,加派三倍人手守着暖玉阁。今夜的事,对外就说进了毛贼,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脸色凝重的十一,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带伤药和解毒散,立刻送我去鸡鸣寺找南宫凤仪。这簪子位置太险,恐伤经脉,还有那迷香……只有她能处理。”

十一没多问,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的胳膊,避开他胸口的伤口,动作稳得像座山。

江临渊最后看了一眼暖玉阁那扇紧闭的房门,对沈怀民点了点头,便在十一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夜色里——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此刻虽显狼狈,却依旧挺拔如松。

庭院里,他留下的那滩鲜血还没干透,在灯笼下泛着刺目的红。

狼藉的现场、空气中未散的甜香与血腥,都在诉说着这个夜晚的凶险。

沈怀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院中的惨状、昏迷的惊蛰,拳头死死攥起,骨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着后怕与滔天怒火——这京城,果然已是吃人的龙潭虎穴!

他不知道的是,几街之外的叶府密室里,巴特尔正单膝跪地,对着主位的叶明远低声复命:“幻魂香起效了,沈清辞确实陷入幻境,只是……江临渊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太多,死士没能得手。”

叶明远捻着胡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无妨,第一计本就是试探。江临渊的本事,也算摸清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第二计的网,该收了——慈云寺的请帖,明日一早就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