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山雨欲来,皇命难违(1/2)
夜色褪尽,晨光刚刺破云层,镇国公府就被一层黏腻的阴霾裹住。
晨雾像掺了墨,连檐角的铜铃都蒙着灰,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前几日的血腥夜袭像块浸了水的铅,把府里的空气压得死死的——昔日曲径通幽的园林,如今每片树叶都透着肃杀。
昔日雅致的园林,如今处处透着肃杀。
沈怀民眼底的血丝比晨雾还浓,他一夜没合眼,亲自提着灯笼在府里转了三圈,此刻正站在议事厅前,盯着墙根的新砖发狠。
血迹早冲干净了,门窗也换了结实的楠木,可那股子血腥混着幻魂香的甜腻,总在鼻间绕,像附了魂。
血迹早被洗去,门窗也修好了。可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混着幻魂香的甜腻,总在鼻尖萦绕。
“东南角楼加两名弩手!”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实,“箭囊装满,视野必须扫到外墙的每道砖缝!”
“内院巡夜每队增到五人!”他目光扫过墙角阴影,“口令两时辰一换,我亲自写在竹牌上,专人交接,漏一个字提头来见!”
“所有下人重新验身!”他猛地拍向桌案,茶盏震得乱响,“近期跟府外私通的、行踪含糊的,先关进柴房,我亲自审!”
命令像石子投进油锅,国公府瞬间转起来——明哨的长戟映着晨光,护卫站得比殿外的石狮子还直;
暗卡藏进了假山石缝、老树枝桠,连花匠的工具房都站了人;巡逻队踩着鼓点交错,连只耗子都别想钻过去。
明哨多了一倍,长戟在手的护卫像雕塑立在要道;暗卡换了更隐蔽的位置,堵死所有盲区;巡逻队交错往复,连只苍蝇都难钻进来。
芳儿端着早膳,裙角擦过青石板都轻手轻脚。她
瞥了眼廊下腰佩长刀的护卫,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姐姐,现在府里连风都不敢大声吹,比老爷坐镇时还吓人。”
她看着护卫冷峻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惊蛰刚活动完筋骨,肩上的厚绷带勒得紧,脸色白得像宣纸,眼神却利得像刀:“夜袭那天,若不是江公子来得及时……”
她没说下去,只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绷带下的伤口被扯得发疼。江临渊胸口绽开的血花,比弯刀的寒光更刺目,夜夜都钻进她的梦里。
更瘆人的是,夜袭过后,府外竟静得反常。
以前总在街对面晃悠的可疑身影没了,墙根的狗吠都停了,连卖花的挑子都绕着府门走。
这种死寂,比刀光剑影还熬人。敌人像藏在房梁上的毒蛇,缩着脑袋吐信,就等他们放松的那一刻,狠狠咬下来。
就在这压抑的静里,北境来的快马冲破晨雾,蹄声像炸雷,往京城的方向疯跑。
信使的甲胄磨出了毛边,马掌翻飞溅起碎石,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怀里的火漆封缄信,被他攥得皱成一团——那是沈怀安在战场上写的亲笔信。
这封信里藏着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像颗埋在土里的雷,一旦炸开,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
命运的齿轮,早就在暗处“咔嗒”转动,咬着每个人的喉咙。
几日后的清晨,太监的尖嗓子刺破了府里的死寂——明黄的诏书,被一队内侍捧着,浩浩荡荡闯进了镇国公府。
金銮殿上,承乾帝南宫旭的冕旒垂着珍珠,遮住了眼底的算计,只留声音透着“忧国忧民”:“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拼杀,朕食不甘味。”
他下了旨:让三皇子妃牵头,京城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诰命夫人、嫡系女眷,明日一早就去京郊慈云寺,祈福三日。
还特意强调,调了禁军随行“护驾”,说是“彰显天恩”,实则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消息像滚油浇进冷水,朝堂上官员互使眼色,后宅里夫人们急得乱转——谁都知道,这时候离京,就是把脖子伸给别人砍。
东宫的太子妃刚梳好朝服的发髻,正吩咐宫人备车——这种收拢人心的事,东宫不能缺席。
可她的话音刚落,父亲叶明远的亲信就踩着门槛进来了。
“相爷让奴才给殿下带句话。”内侍低着头,声音细得像丝线,却字字扎心,“祈福有三皇子妃忙活就够了。殿下是国本,京城这阵子不太平,安安稳稳在东宫待着,别趟浑水。”
太子妃捏着玉梳的手猛地一顿,镜中原本端庄的面容瞬间扭曲,玉梳“咔嗒”撞在妆奁上,发出刺耳的响。
她怎么会不懂?父亲是在说,这祈福法会,根本就是冲着某些人去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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