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宫廷新品,玉纹果成(1/2)
刘嬷嬷走后,小满糖坊的后厨便没再歇过,氤氲的甜香裹着蒸腾的热气,从五更天缠到日暮西斜,连院外的巷子里都飘着化不开的甜意。小满捏着那块刘嬷嬷留下的宫廷杏仁糖,指尖摩挲着糖块上精致的“御”字纹,眼底满是琢磨——刘嬷嬷那句“宫里主子喜清淡雅致,忌甜腻厚重”,如醍醐灌顶,撞开了她研发宫廷新品的思路。前卷里的玉露果子莹润黏糯,莲蓉糖糕甜绵厚重,茉莉糖球香艳过浓,皆不符合宫廷低糖精致的需求,要坐稳御供的位置,必得造出一款形、味、意皆合宫规,又独树一帜的糖食才行。
“掌柜的,第一批松针糖糕蒸好了!”李二牛的大嗓门从后厨传来,带着几分雀跃。他手里端着个白瓷托盘,托盘里摆着六块青莹莹的糖糕,糕体嵌着细碎的松针,还冒着温热的水汽,松木的清苦混着糖的甜香飘了过来。
小满回过神,招呼苏小棠和刚核算完成本的王二围过来,指尖捏起一块松针糖糕细细端详。糕体倒是莹润,松针的青色衬得模样清雅,可入口一尝,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松针的清苦压过了糖的清甜,口感偏糙,糕体发黏,咽下去后喉间还有几分涩意。“太糙了,苦意过重,主子们吃惯了精细吃食,定然不喜。”
苏小棠也尝了一块,点头附和:“而且甜度没把控好,松针的味儿太冲,盖过了糖香,宫廷糖食讲究的是‘香不夺味,甜不压韵’,这款还差得远。”
王二啃着糖糕,含糊道:“我觉得还行啊,就是苦了点,比粗糖杂粮果子好吃多了!”话刚说完,就被苏小棠瞪了一眼:“宫里的主子岂是你我?寻常吃食入不了眼的。”王二讪讪一笑,把剩下的半块糖糕塞进嘴里,不敢再多言。
小满将糕渣放下,吩咐学徒把松针糖糕撤下,又看向灶台边另一锅熬着的糖稀:“银毫糖球呢?做好了吗?”
这款银毫糖球,是她想着贴合宫廷“雅”韵设计的,用细白砂糖熬制成球,滚上晒干的银毫茶碎,想着借茶的清冽中和甜腻。可等学徒把糖球端上来,众人一看便知不妥——糖球大小不一,银毫茶碎粘得杂乱无章,入口一咬,糖球太硬,茶碎的涩意和糖的甜意格格不入,嚼着还有些硌牙。
“造型不匀,口感偏硬,茶与糖的味儿没融到一处。”小满放下糖球,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两款,都弃了。”
李二牛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懊丧:“掌柜的,这两款都不行啊?那咱们该往哪个方向琢磨?”他昨日跟着刘嬷嬷学宫廷果子分量把控,精准到钱,掂糖料的手都练出了茧子,本以为这两款能成,没成想都落了空。
小满却不慌,拿起那块宫廷杏仁糖再尝了一口,清甜的杏仁香在舌尖散开,她抬眸看向院中晾晒的新收松仁,眼底忽然亮了:“刘嬷嬷说,宫里喜低糖精致,咱们便紧扣这两点。糖食的底子要清甜,内里得有层次,外形还要够雅致,配得上宫廷规制。”她说着,走到灶台边,抓起一把新剥的松仁碎,“就做糖油果子,但要改头换面——外皮不要莹润黏糯,要刻上冰裂纹,看着就清隽雅致;内里不填莲蓉豆沙,填松仁碎,借松仁的醇香提味;甜度减半,只留本真甜意,再刻上专属印记,定能合宫里的心意。”
苏小棠闻言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桌边铺开宣纸,提笔就画:“冰裂纹!这个好,冰清玉洁,自带雅韵,配宫廷再合适不过!我再设计个缠枝纹瓷盘来摆盘,缠枝莲纹是宫廷常用纹样,既合规制,又能衬得果子更精致,比前卷的桂花绳摆盘体面多了!”笔尖流转,片刻间,一幅冰裂纹果子配缠枝纹瓷盘的图样便跃然纸上,线条细腻,雅致天成。
王二凑过来看了看,咂舌道:“我的乖乖,这果子要是做出来,比御膳房的点心还好看!就是这冰裂纹,能刻出来吗?咱们从前做果子,都是光溜溜的,从没刻过这纹路啊。”
“能刻,就是要费些功夫。”小满拿起一块生面团捏了捏,“熬糖时把控好火候,糖皮熬至半硬半软时,趁热用特制的小银刀刻纹,力道要匀,纹路要细,才能出冰裂的层次感。二牛,这刻纹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李二牛当即应下,拍着胸脯道:“掌柜的放心!我这双手,熬糖掂料都行,刻纹肯定也没问题!”可他嘴上说得硬气,等真的上手练起来,才知道难处。小满特意让人打了几把小指长的细刃银刀,李二牛捏着银刀,对着刚熬好的糖皮小心翼翼下刀,要么力道太轻,纹路浅得看不清;要么力道太重,直接把糖皮划破;要么纹路歪歪扭扭,毫无冰裂的错落感。没一会儿,案板上就堆了一堆刻坏的糖皮,他的指尖被温热的糖皮烫得发红,磨得泛起了细小红泡,却半点不敢懈怠,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拿起一块糖皮练了起来。
小满看在眼里,递给他一罐清凉药膏:“别急,熬糖忌贪火,刻纹也忌心急。冰裂纹本就无定形,不必强求规整,错落有致才见韵味。你先摸准糖皮的软硬,等糖皮微凉不烫手时再下刀,力道轻一点,慢慢划。”
李二牛听了小满的指点,沉下心来调整手法。先等熬好的糖皮晾至微凉,指尖试了软硬,再捏着银刀轻轻下划,横竖交错间,浅浅的纹路慢慢浮现,虽还不算完美,却比之前强了太多。他越练越顺手,到后来,每一块糖皮上的冰裂纹都错落有致,浅淡分明,如寒冬湖面的薄冰初裂,清隽好看。
后厨里,小满亲自把控熬糖的火候,这玉纹糖油果子的熬糖之法,比寻常果子讲究百倍。寻常果子熬糖,火候足,糖色深,甜意重;而这款果子,要小火慢熬,熬至糖液呈浅琥珀色便停火,这样既保证清甜,又不会有焦苦之味,还能让糖皮保持脆而不硬、酥而不碎的口感。她站在灶台边,手持长柄糖勺,不停搅拌着锅里的糖液,糖液在火上慢慢翻滚,从浑浊变得清亮,甜香一点点散开,不浓不烈,恰好勾人。
苏小棠则忙着对接瓷窑,按照画好的图样定制缠枝纹瓷盘,还特意嘱咐窑工,瓷盘边缘要描一圈细金线,盘底印上小小的“御甜”二字,既符合宫廷专供的规制,又能和果子上的印记相呼应。她来回跑了两趟瓷窑,敲定了瓷盘的样式和工期,回来时还带了几匹素色锦缎,说是要做专门盛放果子的锦盒,保证送进宫的果子,从里到外都精致妥帖。
王二则埋首于账房,核算宫廷专供的成本,这可是新增的要紧差事,半点不能马虎。前卷里给民间供货,定价灵活,可宫廷专供,既要考虑原料的精细成本,又要应对内务府可能的压价,还要给底下学徒的工钱留足余地,得算得明明白白,才能在后续的官价议价中不被动。他扒拉着算盘,噼啪作响,把每一批蔗料的进价、松仁的成本、银刀瓷盘的花销都一一记在账本上,还特意算了笔细账:若是内务府压价超过两成,便要亏损,届时得据理力争,拿出糖料溯源编码和专属工艺的说辞,绝不能让糖坊吃亏。
“掌柜的,你看这纹路成了!”李二牛的欢呼声打破了后厨的忙碌,他高高举起一块刻好的糖皮,阳光落在上面,冰裂纹清晰可见,错落有致,浅淡的糖色衬得纹路愈发清雅。小满走过去,拿起糖皮尝了一口,脆而不硬,甜而不腻,口感正好。“好,就按这个来!”
众人精神一振,各司其职,开始批量制作玉纹糖油果子。小满熬糖,李二牛刻纹填馅,学徒们负责定型晾晒,苏小棠则盯着摆盘样式。待第一盘完整的玉纹糖油果子摆上桌时,满室都静了下来。缠枝纹瓷盘上,整齐摆放着六个浅琥珀色的果子,每一个都圆润饱满,外皮的冰裂纹浅淡交错,果身上刻着小小的“御甜”印记,内里的松仁碎隐约可见。拿起一个放入口中,牙齿轻咬,糖皮酥脆作响,松仁的醇香混着糖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松仁的余韵,没有半分甜腻,只觉清雅适口,越品越有味道。
“成了!这果子绝对成了!”王二吃得眼睛发亮,一连吃了两个,还不忘夸赞,“比那宫廷杏仁糖还好吃,既有咱们糖坊的甜香,又有宫廷的雅致,宫里的主子指定喜欢!”
苏小棠也赞不绝口:“口感清甜,外形雅致,冰裂纹和缠枝纹瓷盘一配,简直是天作之合。从前的玉露果子和这个比起来,就显得太艳俗了。”
小满看着盘中的玉纹果子,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这果子,是她融合了宫廷需求与自家手艺的心血之作,摒弃了前卷果子的甜腻厚重,多了几分清隽雅致,更藏着她的心意——冰裂纹看似清冷,实则内里藏着松仁的暖香,正如她此刻的处境,虽身陷皇子暗斗的清冷风波,却始终守着熬糖做人的暖心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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