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映式(1/2)

发布会在一片骚动中仓促结束。陈默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会场,耳边还回荡着费德里科最后的话语和那个记者尖锐的问题。

回到休息室,公关总监第一时间跟了进来,脸色铁青。

“那个记者不是我们邀请的名单上的。正在查他的背景。至于费德里科导演那边……”她快速操作着终端,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看了陈默一眼后,才接着说道,“可能会是最坏的情况,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什么最坏的心理准备?”陈默看出公关总监眼神中的犹豫,边脱下西装外套边问,今天这件西装外套让他有些窒息,“是出了什么事么?我之前跟这位导演并没有任何交集啊,他为什么会想要针对我?”

“不清楚,我们还需要跟他沟通……”

公关总监打算跟以前一样,一句话就敷衍过去,但显然这一次陈默的态度很坚决,他一把抓住了公关总监的手腕,直视公关总监的眼睛,问道:“那你猜到了什么?我需要知道!”导演奇怪的问题让陈默感受到了威胁,似乎将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在他身上了。这让陈默忍不住有些失态。

“如果你注意听最后一名记者的问题,你应该也可以猜测到。显然有记者拍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这位导演把他的电影和那桩文物案绑在了一起了。”公关总监与他对视,见陈默的眼中还满是疑惑,进一步解释道,“你现在是最好的话题。这也是这样一个国际知名的大导演邀请你参加他的发布会以及首映式的原因,用你的话题就可以压住文物走私这个更敏感的话题,这是资本惯用的手段。陈默先生,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我们必须确保,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站在‘受害者’和‘正能量’这一边。如果我们背后的资本选择不出手,或者接受了对方的条件,这将会是你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陈默很快就理解了公关总监话里的含义,十分感谢对方能够在这个时候对他说真话。

不过,他紧接着扯了扯嘴角,道:“受害者?我能是什么的受害者?”

公关总监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你是这个崇尚‘独特’却又不真正接纳‘独特’的社会的受害者。记住这个定位。资本、舆论、公众同情……这些都是你的护身符。”

她离开后,陈默独自站在窗前。窗外,新长安市的全息广告依然在播放《共生纪元》的宣传片,他的脸在巨大的屏幕上微笑。而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兰陵市那座陷入丑闻的博物馆,此刻是否正被无数目光审视?

萨拉的声音响起:“陈默先生,未来资本楚国区首席执行官发来加密通讯请求。”

陈默深吸一口气:“接通。”

全息屏亮起,那位永远西装革履、表情莫测的首席执行官出现在画面中。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陈默,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费德里科导演的‘致敬环节’大概率会播放一部叫《象人》的老电影。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天生畸形的男子被马戏团剥削展演的故事。”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蹿起。

“我想你的公关总监已经跟你暗示过相关内容了。”简单一句话,这位首席执行官就展示了他对于陈默绝对的控制权,公关总监刚刚在他耳边说的话,这位执行官就知道了。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其中资本的复杂性。文物走私背后的国际资本显然与这位国际大导演关系不浅,所以这位导演才会在这个关头,专门剪辑出这样一段有针对性的片段出来。更为关键的是,这位导演的国际影响力相当强,对观众所关注的东西也有非常敏锐的判断力。他在发布会上所提出的尖锐问题只是一个铺垫,等到那个片段放出来后,会直接指向你,包括你身后的我们:真实被调包,人被物化,畸形人也只是一种包装,而‘象人’将会成为这个扭曲时代的象征。”

执行官的声音平静无波,“对你而言,舆论的导向就只有一个:你就是那个被资本操控的可悲小丑。”

“我难道不是吗?”陈默很想这么反问一句,但显然他没有说出这句话的勇气,只能沉默以对。

“我挺喜欢有人跟我来掰手腕的。他们这样操作很好,本来就有很多人质疑我们的能力,绝对我们制作的‘象人’不像是天生的。这次有寰宇影视和某些牵扯进文物案的国际资本帮忙,就让他们来证明这一切,更能维持你的商业价值。只是这段时间,你的压力可能会稍微大一点。”执行官微微一笑,“不过你放心,再大的国际资本在我们面前,都只是跳梁小丑。而且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你需要做的,只是在风暴来临时,保持住你‘坚韧而纯真’的表情。”

通讯结束。陈默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突然很想笑。

原来如此。他不是偶然被卷入这场风波,而是一早被选中的棋子。文物掉包案牵扯到某些资本势力,而寰宇影视或其背后的竞争对手,想利用他这个“象人”点燃导火索,转移焦点,或者达成某种交易。而他,陈默,或者说王小明,他的痛苦、他的伪装、他的一切,都只是这场资本博弈中的筹码。

他走到洗手间,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张脸,既陌生又熟悉。左脸的骨质结构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副摘不下的面具。母亲曾经说,如果他像大象,那她就是全世界最特别孩子的妈妈。可现在,这个“特别的孩子”连真实的表情都快做不出来了。

首映礼就在明晚。无论费德里科导演的“致敬”会引发怎样的海啸,他都必须在舞台上站下去。为了母亲,为了合约,也为了在那张越来越紧的网中,寻找到一丝可能存在的、属于王小明的缝隙。

他抬手,轻轻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镜中的人,眼神渐渐沉淀下来,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陈默的乐观坚强,也不是资本计算好的脆弱与坚韧,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警觉。风暴将至。而他,或许能在风暴眼中,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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