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影蛇踪（2/2）

赵六深吸一口气，用钥匙轻轻捅开了铁栅门的锁。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王虎如同黑色的闪电，第一个扑了进去！通道内昏暗的油灯下，三个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打盹的狱卒，还未来得及反应，喉咙便被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划过！连一声闷哼都未及发出，便软倒在地，只有鲜血汩汩涌出，在地面迅速蔓延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赵六立刻指向通道深处左手边第三间牢房：“丙字三号！周头领就在里面！钥匙！”他将一把特制的、带着复杂齿痕的沉重铁钥匙塞到吴有名手里。

吴有名接过钥匙，快步冲到那间牢门前。锁孔锈蚀严重，他费了点劲才将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轻响，牢门被打开了。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血腥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借着通道里昏暗的光线，陈远看到了刑架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周燧！”陈远一步抢入牢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惜和急切。

刑架上的周燧似乎被开锁的声音惊动，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肿胀不堪的头颅。那只勉强能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睛，透过凝固的血痂和肿胀的眼皮，茫然地看向门口。当模糊的视线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轮廓时，那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濒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救赎！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声响，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从那唯一的眼缝中汹涌而出。

“兄弟！我们来晚了！”陈远的心如同被狠狠攥住，他亲手解开吊住周燧的铁链，和王虎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这具饱受摧残、轻得如同枯柴般的身体放了下来。铁柱立刻解下背上一个特制的、衬着厚厚软垫的简易担架，铺在地上。吴有名则飞快地从怀中掏出水囊和伤药。

“将军…我就知道…您…您会来…”周燧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如释重负的解脱。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别说话！”陈远声音低沉而坚定，亲自和吴有名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周燧转移到担架上，用绳索固定好，并给他喂了几小口清水。王虎警惕地守在牢房门口，短刀横在身前。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从进入大牢到找到周燧，再到解决守卫，快得不可思议。那份关于“瓮城杀局”的情报，此刻显得无比正确。

“撤！”陈远低喝一声，铁柱立刻抬起担架的前端，吴有名抬着后端。王虎持刀在前开路，陈远则护在担架旁，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电扫视着来路。

他们沿着原路快速返回。后仓通道依旧死寂，只有他们急促却极力压抑的脚步声和担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赵六的身影在队伍中时隐时现，始终在侧前方引路，似乎比进来时更加沉默。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后仓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后门就在眼前时——

**锵！铛！噗嗤！**

一阵突兀而激烈的金铁交鸣声、肉体碰撞声和短促的惨叫声，猛地穿透了厚重的牢门，从外面清晰地传了进来！声音沉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戮意味！

陈远的心猛地一沉！脚步瞬间顿住！

王虎和铁柱也同时停下，眼神骤变，锐利地看向那扇紧闭的后门！

外面留守的鹞子、石头和四十多名兄弟，出事了？！

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只剩下门外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门内几人骤然加速的心跳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陈远的后背。他猛地转头，目光下意识地在通道内扫视，寻找那个引路人赵六的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方才还在侧前方引路的赵六，此刻竟已不见了踪影！如同水汽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堆满杂物的通道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