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涌动现杀机(2/2)

他压低声音:吴老爷已经暗中联络了朝中的关系。只要咱们能坚守半个月,弹劾陈远阳奉阴违、纵兵抢粮的奏章就会送到御前。到时候,他就是不想当反贼都不行了!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马三刀的疑虑。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就依此计!老子这就去点齐人马,准备干粮!定在三十日前,悄无声息地摸到襄城边上!

两人又就联络方式、信号、入城后的具体分工等细节反复推敲。何老六特别强调:入城时以三支火箭为号。见到信号,张守备就会开启西门。入城后,义信堂的兄弟会在城门处接应,带领贵部直扑武库和府衙。

还有一件事,何老六眼中寒光一闪,控制城门后,要立刻杀向李二狗的据点!这厮是陈远在襄城的耳目,手下探子众多,必须第一时间除掉,以免走漏消息!这是五爷和吴老爷特别交代的!

马三刀会意地大笑起来:何老弟果然是个干大事的!放心,老子第一个就去宰了那个李二狗!

一切商议妥当,何老六起身告辞。马三刀亲自将他送到寨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何老弟,回去告诉五哥,我马三刀必定准时赴约!咱们兄弟联手,就在这年关,闹他个天翻地覆!

何老六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破败的草头寨,心中却是豪情万丈。这一票若是干成,他们义信堂将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他也会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不是一个帮派头头。

两骑快马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山道中。

马三刀站在寨门前,望着远去的烟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转身对身边的心腹低声吩咐:去,把各队头目都叫来。记住,要悄悄的。

---

与此同时,在襄城吴府的书房内,牛五爷正与吴敬贤密谈。

吴老爷,何老六已经去草头寨了。牛五爷低声道,马三刀那边应该没问题。

吴敬贤轻轻吹着茶盏中的浮沫,神色平静:五爷办事,老夫自然放心。只是...那李二狗...

牛五爷眼中凶光一闪:吴老爷放心,这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只要城门一控制住,我亲自带人去端了李二狗的老巢!这厮手下耳目众多,必须第一时间除掉!

吴敬贤满意地点点头:五爷考虑周到。李二狗一除,陈远在襄城就是瞎子、聋子。到时候,就算他想要报复,也找不到准确的目标。

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只要我们能守住襄城。陈远军中无粮,必然生变。到时候,他要么退兵,要么就只能去抢掠其他州县。无论他选择哪条路,都是死路一条!

牛五爷狞笑道:到时候,咱们就是替朝廷剿贼的功臣!他陈远不是顶着忠义营的官帽子吗?咱们就让他亲手把这顶帽子摘下来!

两人相视而笑,书房中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得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谋的同时,黑风寨中,陈远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

黑风寨,聚义堂内。

陈远刚刚听完孔林节关于年节准备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先生辛苦了。今年这个年,总算能让兄弟们过个踏实年了。

孔林节拱手笑道:全赖将军运筹帷幄,如今库中粮草充足,布匹、油盐、腊肉一应俱全。赵老正在带着后勤营加紧准备,定让弟兄们除夕夜都能吃上顿像样的年夜饭。

这时,亲兵送来了李二狗的最新密报。陈远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将军,可是襄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孔林节察言观色,轻声问道。

陈远将密报递给孔林节:牛五、吴敬贤近日走动频繁,与张守备接触密切。二狗虽然还没摸清他们的具体谋划,但肯定没安好心。

恰在此时,孙铁骨大步走进聚义堂,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哈哈大笑:将军何必忧心?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能掀起什么风浪?以我忠义营如今之军威,七千虎贲之士,就算他们有什么阴谋,大军一到,也能顷刻间将襄城碾为平地!

他说着,走到炭火盆前烤着手,脸上满是自信:要我说,他们最多也就是想借着年关,在城里闹点动静,恶心恶心咱们。

孔林节看完密报,沉吟道:孙把总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属下以为,他们的谋划可能不止于此。襄城是我们重要的粮草来源,若是他们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陈远安静地听着,手指习惯性地轻叩桌面。孙铁骨和孔林节的分析都有道理,从实力对比上看,牛五等人的任何谋划似乎都是螳臂当车。然而,他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初被李国桢伏击的惨状。

那一战,老猫、鹞子等一批老兄弟永远地留在了那里,他自己也险些丧命。

先生和孙大哥说的都在理。陈远缓缓开口,目光深邃,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或许撼动不了我们的根本,但若是断了我们的粮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襄城的位置:我们现在寨中养着九千人,每日消耗巨大。襄城若是出事,我们的存粮支撑不了太久。

孙铁骨不以为然:将军,就凭他们那点人手,还能翻天不成?

孙大哥,陈远转身,神色严肃,你还记得李国桢那一次吗?

孙铁骨闻言,脸色微变,不再说话。

那一战的教训太深刻了。

孙大哥。陈远突然道。

孙铁骨连忙站直。

你立刻从一营和二营中,挑选三百名最精锐老兵。

孙铁骨愣了一下:将军,这是要......

陈远继续道:同时,从库房中调拨三百副最好的盔甲。要铁甲,不要皮甲。配套的腰刀、长枪、弓弩,都要最好的。

他走到孙铁骨面前,目光如炬:今晚入夜后,由你亲自安排心腹,秘密押运至襄城附近。记住,要绝对保密,连王有财都不能通知。

孙铁骨终于明白了陈远的意图:将军是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远淡淡道,只联系李二狗,让他设法接应,将人和装备妥善隐藏在他的秘密据点里。没有我的命令,按兵不动,但需时刻保持警惕。

孙铁骨虽然内心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对陈远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打折扣,当即抱拳领命:是!将军!末将这就去办!

看着孙铁骨离去的背影,孔林节轻声道:将军是否太过谨慎了?

陈远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摇头:先生,乱世之中,多一分谨慎,就多一分生机。

夜幕渐渐降临,黑风寨中点起灯火。校场上的操练已经结束,伙房飘出阵阵饭菜香气,寨中处处洋溢着年节的喜庆。

然而,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氛围中时,一队精锐老兵正在孙铁骨的亲自安排下,悄无声息地集结。他们穿着普通士卒的号衣,背着行囊,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通往襄城的山道上。

陈远站在聚义堂的了望台上,望着那支小队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个年,恐怕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