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雪夜破襄(下)(1/2)

战斗在风雪襄城的各个角落几乎同时爆发,却又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西门失守的噩耗如同瘟疫般在城内蔓延,带来了巨大的恐慌。马三刀部下大多分散在城中各处民宅、酒楼、妓院里享乐,酩酊大醉,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许多山贼在醉眼朦胧中就成了刀下之鬼,或者在慌不择路的逃跑时被自己人冲撞踩踏致死,死得毫无价值。

县衙内, 牛五爷听到外面骤然响起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震天杀声和“城破了!”“官军杀进来了!”的惊恐尖叫,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呼喊亲信,召集人手,却发现自己身边除了两三个同样面无人色的贴身护卫,根本无人可用,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头目,此刻不知身在何处。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身体一软,颓然瘫坐回冰冷的太师椅上,眼中一片死灰。他知道,作为首恶之一,陈远绝不会饶过他,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马三刀驻地, 宴席的气氛正到高潮,马三刀搂着抢来的女子,听着不成调的小曲,醉意醺醺,意气风发。突然,一个浑身是血、头盔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小头目,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冲进喧闹的大堂,带着哭腔嘶喊道:“寨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官军……官军从西门杀进来了!兄弟们顶不住了啊!”

“放你娘的狗屁!”马三刀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勃然大怒,血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哪个王八蛋敢扰老子酒兴?!老子剁了他!”但他话音未落,就清晰地听到了院外越来越近、如同潮水般的喊杀声和兵刃激烈的碰撞声,浓烈的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抓起一直靠在桌边的砍山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吼道:

“弟兄们!抄家伙!跟老子杀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更大的混乱。大部分头目都喝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手下的士卒更是早已不知踪影,或者正在外面各自逃命。他刚跌跌撞撞地冲出喧嚣的大堂,来到冰冷的院子里,就看到无数黑风寨士兵手持火把,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已经潮水般涌入院落,雪亮的刀枪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

吴府及各大士绅宅院外, 吴敬贤等人也听到了那由远及近、无法忽视的震天杀声,心知大势已去,末日降临。他们声嘶力竭地命令护院家丁全部上墙,凭借高墙深院做最后的困兽之斗。箭矢从墙头如雨点般落下,却显得如此无力。吴敬贤面色惨然如金纸,对同样面无人色的周、郑等人道:

“陈远不会放过我等!事到如今,唯有死守待援,或……或寻机突围!”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待援”是痴心妄想,“突围”更是天方夜谭。他们只能依托这最后的屏障,做着徒劳的挣扎,内心充满了末日的恐慌、无尽的悔恨和对未知命运的极致恐惧。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和迅速。失去统一指挥、各自为战且大多处于混乱状态的叛军,在黑风寨这支久经沙场、号令严明的精锐突击下,迅速土崩瓦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凡是敢于负隅顽抗的,都被毫不留情地当场格杀;而大部分叛军,包括许多被胁迫的守备营士卒和士绅家丁,则很快放弃了抵抗,跪地乞降。

马三刀在七八个最为忠心的亲信拼死保护下,试图从防守相对薄弱的北门突围,却一头撞上了早就如猎人般守候在那里的韩猛。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混战在狭窄的街巷中爆发,马三刀虽然凭借一股悍勇和出色的刀法,接连砍翻了三名黑风寨士卒,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乱战中,被韩猛瞅准空档,一记刁钻的突刺,长枪狠狠扎穿了他的大腿。马三刀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随即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死死按住,用浸水的牛筋绳捆成了粽子,生擒活捉。

牛五爷甚至没能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就在县衙空旷的后堂里,被王虎亲自带队堵了个正着。看着王虎那杀气腾腾的面孔和周围如林的长枪,牛五爷惨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甚至没能出鞘的腰刀,束手就擒。

吴府、周府等士绅宅院虽然凭借高墙和护院进行了一阵抵抗,箭矢滚木也造成了一些黑风寨士兵的伤亡,但在正规军的猛烈攻击和工兵器械面前,这些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大门很快被撞开,院墙被突破,护院家丁死伤惨重。吴敬贤、周老爷、郑员外等主要士绅头目,连同他们的核心子弟,在试图从密道或后门逃跑时,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一一截获,尽数成了阶下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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