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论功行赏 风雨欲来(2/2)

三人立刻出列,并肩而立,神色激动。

“任命尔等三人,分别为忠义营战兵一营,第一、第二、第三部千总!协助孙参将,统领各部精锐!”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脸上洋溢着终于独掌一部的兴奋与豪情。

“刘黑塔、赵魁、孙胜、钱豹!”孔林节又念出四个名字,这四人是陈远根据近期表现,从老兵中提拔起来的骁勇之辈,名字虽俗,却透着悍勇之气。

四人出列。

“任命尔等四人,分别为忠义营辅兵二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部千总!协助王游击,治理好二营!”

“末将领命!”四人同样激动不已,这意味着他们正式迈入了忠义营的中高层将领之列。

一系列任命下来,大部分核心与中层职位都已尘埃落定。然而,一直坐在李二狗下首的周燧,却迟迟未听到自己的名字,手心已然全是汗水,脸色微微发白。他自问功劳不小,从禹州袭营引路,到后来招兵买马,经营外围,无不尽心尽力,难道……

就在他内心焦灼不安,几乎要绝望之时,主位上的陈远,却亲自开口了:

“周燧。”

声音不高,却让周燧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陈远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欣赏:“周燧,你非最早随我之人,然自加入忠义营以来,勤勉任事,多有机变。禹州夜袭,你引路建功,扭转战局;其后招兵买马,联络地方,为营中补充了大量兵员与物资,于忠义营根基建设,立下汗马功劳。你之才能,不止于冲锋陷阵,更在于协调沟通,经营地方。”

陈远顿了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宣布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任命:“现任命你,为忠义营辅兵二营副将,兼忠义营招兵总管,秩同游击,协助王虎将军处理二营军务,并总揽全军兵员招募、甄选、安置事宜!”

副将!招兵总管!秩同游击!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周燧耳边炸响。他完全懵了,这个职位,几乎将他拔高到了与李二狗、王二牛等人并列的地位!他原本以为能得一千总之位便是万幸,没想到……

一旁的刘黑塔见他傻愣着,赶紧偷偷踢了他一脚。周燧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出列,因为激动,脚步都有些踉跄,深深一揖到地,声音都在发颤:“末…末将周燧,领命!谢将军超拔之恩!燧必肝脑涂地,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陈远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温言勉励道:“不必如此紧张。我看重的是你的机敏与实干之才。二营新立,兵员庞杂,王虎将军勇猛善战,于细致管理或有不逮,你正好辅佐于他,将二营打理得如臂使指。招兵一事,更是我军根基,关乎未来,交给你,我放心。好好干,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是!将军!末将明白!定不负所托!”周燧心中热血沸腾,只觉得士为知己者死,此刻便是为陈远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随后,孔林节又宣读了一系列次级任命:

余大壮、李石头为亲兵营一、二部把总;

鲁燧为火枪营把总;

张铁臂为匠造处总管;

……

一系列名字念下来,忠义营从高层到中层,再到各技术兵种主管,一套完整而清晰的权力架构与军事体系,已然成型。端坐于末席观礼的王有财、张勇、李禀赋等人,看着这蒸蒸日上、人才济济的场面,心中更是敬畏交加,彻底绝了任何其他心思。

所有任命宣读完毕,陈远再次起身,做最后总结,声音铿锵:“以上任命,皆已记录在册,不日将行文公示全军!同时,亦会禀报南阳府及朝廷备案!”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如今这襄城地界,是我忠义营弟兄用血汗打下来的!规矩,自然由我们来定!朝廷认与不认,襄城都在这里,忠义营,也都在这里!”

话语中的自信与霸气,令所有将领胸中豪情激荡,齐声吼道:“愿为将军效死!愿为忠义营效死!”

声浪滚滚,直透云霄,预示着襄城乃至整个豫西,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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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陕西潼关,总督行辕。

气氛与襄城的激昂火热截然不同,显得凝重而压抑。陕西总督傅宗龙,一位年近六旬、面容清癯却带着戎马沧桑的老将,正对着桌上一幅巨大的河南舆图怔怔出神。烛光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眼角的深纹。

一旁的心腹幕僚低声禀报:“部堂,三边将士已陆续集结,然……粮饷缺口仍大。户部答应的粮秣,十亭只到了三亭,开拔银更是遥遥无期。军中已有怨言,恐士气不振啊。”

傅宗龙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老夫岂不知粮饷为重?然闯贼肆虐河南,洛阳沦陷,福藩罹难,天下震动!陛下忧心如焚,连番下旨催促出关……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因粮饷不继,便坐视流寇坐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沉沉的夜空,那里是河南,是李自成盘踞的洛阳。“李自成新得洛阳,资储山积,士气正旺。我军……唉,缺饷乏粮,士卒饥疲,以此疲敝之师,深入贼巢……”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言语间的担忧,显而易见。

幕僚亦是沉默,良久才道:“是否再向朝廷上疏,恳请……”

“罢了!”傅宗龙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疏文已上过数道,又有何用?国库空虚,非止一日。传令下去,五日之后,大军开拔,出潼关,入河南!”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舆图上那片广袤而纷乱的土地,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沉寂的夜色:“河南……不知此番,是马到功成,还是……龙困浅滩?”

寒风掠过辕门旗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这位老将心中无尽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