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凯旋（2/2）

“什么？打赢了？”一个老者颤声问道，手中的拐杖都在抖动。

“吴将军？是忠义营的骑兵？我就说嘛，陈将军不会不管我们的！”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拍着大腿。

“真的假的？莫不是官府哄咱们安心守城的吧？”也有人将信将疑，但眼神中已燃起希望的火苗。

惊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在各种面孔上交织。王三和赵兵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都愣着干什么！”刘疤脸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那道疤都似乎因激动而发红，他挥舞着鞭子，声音却不再那么凶狠，“听见没？打赢了！吴将军带着忠义营的爷们儿打了胜仗！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守好了城，才是对得起吴将军的血战！”青壮们闻言，似乎也注入了一丝力气，搬运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济生堂内，李复掌柜正对着账本发呆，那捷报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耳中。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也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到店铺门口，扒着门框向外张望，只见那衙役一边拼命敲锣，一边沿着街道声嘶力竭地重复着捷报，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在寒冷的空气中都清晰可见。

“掌柜的，这……您听见了吗？”伙计小栓子也凑了过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期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喜色。

李复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既希望这是真的，又怕空欢喜一场。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街道尘土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伙计吩咐道：

“听见了！打赢了！你看好铺子！我去北门看看！亲自去看看！”

说完，他也不等伙计回应，紧了紧身上的棉袍，一头扎出了店铺，汇入街上越来越多、如同决堤洪水般朝着北门方向涌动的人流。妻子王氏也从内堂追出，倚着门框，望着丈夫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越靠近北门，人流越密集，议论声、询问声、期盼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气氛热烈得与之前的死寂压抑判若两城。“是真的吗？”“吴将军回来了？”“斩了多少流寇？”各种问题在人群中传递。李复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努力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向那高大的城门洞，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盼。

终于，在无数道期盼、焦灼目光的注视下，一支骑兵队伍缓缓出现在了北门外。虽然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行军队列，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恶战。骑士们的玄色戎装大多沾染着已经发暗发黑的血污和干涸的泥泞，不少人的衣甲上带着明显的破口和深深的刀痕，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有些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倚在同伴的搀扶下才能勉强骑马。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依旧锐利而坚定，腰杆挺直，透着一股经历血火淬炼后、得胜归来的昂扬之气！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队伍中多出来的那些无人骑乘的健马，以及驮载着的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甚至还有一些包裹着的、形状可疑的缴获物。这一切，都无声而有力地佐证了那捷报的真实性！

李复的目光越过普通的骑兵，看到了队伍最前方，那个与知州赵文奎、伏牛山货行黄掌柜等人拱手交谈的将领——正是吴有名！虽然离得远看不清面容细节，但那沉稳如山的气度和周围人那发自内心的恭敬态度，足以说明一切。吴有名的甲胄上同样血迹斑斑，肩甲处甚至有一道明显的凹痕，但他骑在马上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是真的！是真的！吴将军真的打赢了！”

“看那些缴获！还有首级！”

“忠义营万胜！吴将军威武！”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攥着对方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确信不是在做梦。先前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实实在在的胜利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城墙上的王三张大了嘴巴，望着城下那支煞气腾腾的得胜之师，喃喃道：

“真打赢了？官军...也能这么厉害？”

而一旁的赵兵，脸上则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原先那点“投闯”的小心思，在眼前这支得胜之师的赫赫军威面前，不由得收敛了几分，他看着那些缴获的精良铠甲和兵器，暗自咂舌：“这忠义营，看来真不好惹...”

李复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所有担忧和恐惧，他猛地一拍大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转身奋力挤出兴奋的人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挡路的人，沿着来时路朝着家的方向发足狂奔！他要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妻子，告诉还在担忧的家人！禹州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