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面围攻(1/2)

我叫王三,禹州城南边王家庄人。家里原本有几亩薄田,去年旱的旱,涝的涝,收成还不够交租子的。官府的税吏比蝗虫还狠,闯军来了又说要“均田免赋”,可他们打到哪里,哪里的百姓就得先遭殃。

我和同村的赵兵被官府拉了壮丁,发了一杆削尖的竹竿,一件破得露棉花的号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站上了禹州南城墙。

二月初的天气,冷得邪乎。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破布,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寒风贴着城墙根儿打着旋儿往人骨头缝里钻,我裹紧了那件根本不顶事的号衣,把冰凉的竹竿抱在怀里,缩在一个垛口后面,牙齿忍不住地打颤。

赵兵就蹲在我旁边,他比我小两岁,以前在村里就是个偷鸡摸狗、耍嘴皮子的主儿。此刻他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哆哆嗦嗦地低语:“三…三哥,这鬼天气…闯贼今天还…还来不来?”

我还没答话,旁边一个粗哑的声音就骂开了:“来你娘个腿!闭上你的乌鸦嘴!”

说话的是我们这一什的什长,姓胡,叫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胡大膀。他是个老兵痞,听说在边军混过,脸上横肉虬结,一道刀疤从左边眉骨划到耳根,让他的脸看起来总是带着一股凶相。

他啐了一口浓痰,落在结着薄霜的墙砖上。

“听着动静大,都是他娘的虚张声势!闯贼的精锐都在北门跟王虎将军死磕呢,轮到咱们南门,都是些凑数的流民,吓唬谁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刚蒙蒙亮,低沉压抑的号角声就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响了起来,呜呜咽咽,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看!来了!”赵兵指着城外,声音带着哭腔。

黑压压的人群从闯军连营里涌了出来,推着些简陋的、连轮子都不齐的盾车,像一群移动的蚂蚁。他们的吆喝声杂乱无章,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都给老子把脑袋缩回去!”胡大膀厉声喝道,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我们这几个新兵蛋子,“没老子的命令,谁都不准露头!省点力气,也省点箭!”

我赶紧把身子往垛口后面缩了缩,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往外瞥。箭矢开始“休休”地飞上来,大多软绵绵无力地钉在垛口上,或者越过城头落入城内。

偶尔有几支力道足的,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夺”的一声深深嵌入我们头顶的木梁,吓得赵兵一缩脖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难闻的气味。昨天战斗留下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混合着金汁泼洒后残留的恶臭,还有泥土的腥气、潮湿的霉味以及我们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汗酸的味道。这味道钻进鼻子里,黏在喉咙口,让人一阵阵反胃。

南门今天的攻势,果然如胡大膀所料,显得雷声大,雨点小。那些被驱赶上前攻城的“流民”,穿着比我们还要破烂,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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