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银钱铺路(1/2)

南阳府衙门前,喧嚣的人声车马声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李二狗(化名李文)捏着那张还带着墨香、却已浸透了他手汗的伪造“南阳府学附生李文”照身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薄薄一张纸,此刻却重逾千钧。他身后,疤眼和泥鳅两个心腹,各自背负着一个沉甸甸的褡裢,里面是整整五百两雪花官银。银锭冰冷的棱角透过粗糙的布面硌着他们的脊梁,那份沉重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头发慌,脊背僵直。

牙行胡三爷,一个脑门油亮、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人物,那双嵌在肥肉里的小眼睛,早就像钩子似的,在疤眼和泥鳅背后的褡裢上刮了不下十遍。此刻,他堆起满脸黏腻得能滴下二两猪油的笑容,引着李二狗往西街更深处的巷子里钻。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碎片,空气里弥漫着阴沟的馊味和陈旧木料的腐朽气息。

“李相公放宽心!”胡三爷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弄里带着回响,显得格外油腻,“府衙吏房王典吏,那可是小老儿过命的交情!您这‘附生’的底子,补个实缺,包在老汉身上!只是嘛……”他脚步微顿,搓着肥短的手指,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露出几颗黄牙,“这关节层层,香火钱、茶水费、笔墨孝敬,哪一处短了银子,那门槛儿它可迈不过去呀!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呐!”

李二狗脸上立刻挤出十二分的谄媚,腰弯得恰到好处,几乎成了一张弓:“全凭三爷提点!该使的银子,小的绝不含糊!只求三爷在王典吏跟前美言几句,能谋个……咳,能听点风声、沾点边儿的差事就成!小的初来乍到,全仰仗三爷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风却像泥鳅一样滑过巷子尽头。那里,南阳府衙的青砖黑瓦、石狮子把门的威严景象撞入眼帘。朱漆大门半开,露出里面影壁一角狰狞的狴犴浮雕,几个穿着皂青色隶服的身影在门内晃过,步履拖沓,眼神冷漠。一股衙门特有的、混合了陈旧纸张、劣质墨汁、隐隐霉味和权力森冷的独特气息,仿佛无形的寒流,顺着巷子扑面而来,让李二狗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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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府衙,吏房签押房。

光线被厚重的窗纸滤得昏暗不堪,一股陈年墨臭、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人烟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老人身上散发的衰败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令人窒息。吏房典吏王德贵,一个五十许岁的干瘪老头,裹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半旧青色直裰,正眯缝着眼,就着窗棂透进的一缕微弱天光,慢条斯理地用一柄精巧的小银刀,极其专注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污垢。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细致。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把李二狗双手奉上、还带着体温的“李文”照身帖,像丢垃圾似的,用两根枯瘦的手指夹着,随意地往油腻腻的桌角一撇。纸张滑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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