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鹰愁涧血(上)(2/2)

然而,黑风寨的打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第一波箭雨刚落,第二波、第三波更加密集的箭雨接踵而至!如同永无止境的死亡之雨!专射那些试图结阵、举盾或开弓的目标!

噗嗤!一个刚拉开弓的卫所兵弓手被三支箭同时贯穿胸腹,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顶住!顶…” 一个试图组织民壮的小头目,被一支劲弩射穿咽喉,声音戛然而止,瞪圆了眼睛倒下。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恐惧彻底压垮了本就低落的士气。衙役和民壮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丢下武器,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只想逃离这箭矢横飞的绝地。卫所兵的阵型也摇摇欲坠,伤亡在急剧增加。

“长枪手!刀盾手!跟我冲!杀光这些狗官兵!夺下军械!” 屠三疤那标志性的、如同破锣般的嘶吼声从右侧山崖炸响!他如同人形凶兽,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第一个从陡坡上猛冲而下!身后,李大根、刘黑塔等哨长怒吼着,率领着早已按捺不住的长枪手和刀盾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顺着崎岖的山坡,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向着谷底混乱不堪的车队猛扑下去!

“杀——!”

“黑风寨在此!降者不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压过了谷底的惨嚎,如同惊涛拍岸,震得两侧山崖都在颤抖!

“黑风寨?!真是黑风贼!” 胡百户听到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他终于明白,府衙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这些杀神真的来了!而且是如此凶悍,如此致命!

“顶住!给老子顶住!结阵!长枪手上前!” 胡百户还在做困兽之斗,试图组织身边残余的几十名还算镇定的卫所兵结成一个刺猬般的圆阵,长枪向外,希望能抵挡住冲击。

然而,他的抵抗在屠三疤率领的、挟着俯冲之势的黑色狂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嗤!” 屠三疤如同猛虎入羊群,一刀劈开一面勉强举起的皮盾,顺势将盾牌后的卫所兵连人带枪斩成两截!内脏和鲜血狂喷而出!

“杀!” 李大根一杆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穿一个试图捅刺的卫所兵咽喉!

“挡我者死!” 刘黑塔挥舞着两把短柄铁斧,如同旋风般撞入敌阵,所过之处,断肢横飞,鲜血四溅!

黑风寨的新兵们,初临战阵的恐惧被这血腥的搏杀和老兵们悍不畏死的勇猛瞬间点燃!他们眼睛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挺着长枪疯狂地向前突刺!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配合也不够娴熟,甚至有人被喷溅的鲜血糊了一脸,吓得动作变形,但人数和气势上的绝对碾压,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卫所兵那仓促组成的圆阵,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保护军械车!挡住他们!” 周主事从骡车里探出头,看到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嘶叫着,声音都变了调。几个忠心的衙役和民壮下意识地想去护住那几辆被严密遮盖的“硬货”大车。

“找死!” 吴铭率领的弓弩手在制高点看得分明,立刻调转目标!又是一波精准的箭雨覆盖过去!那几个试图靠近军械车的衙役民壮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胡百户看着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辛苦维持的阵型土崩瓦解,看着那些如同地狱恶鬼般扑来的黑风寨悍匪,一股冰冷的绝望彻底攫住了他。他知道,败局已定!什么前程,什么辛苦费,都成了泡影!他现在只想活命!

“撤!快撤!往谷口撤!” 胡百户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再也顾不上什么军械,什么责任,调转马头,挥舞着腰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向着来时的谷口方向亡命奔逃!他身边的残兵败将也彻底崩溃,哭喊着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跟着胡百户没命地向谷口涌去。

“想跑?留下狗头!” 孙铁骨那如同惊雷般的声音在谷口方向的高处炸响!他早已料到溃兵会向谷口逃窜,亲自带着王二牛和一支最精锐的刀盾手、长枪手小队,如同铁闸般堵在了狭窄的谷口处!

“放箭!” 王二牛厉声下令。早已埋伏在此的几十名弓弩手再次发威,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溃兵射翻在地!

“长枪!刺!” 孙铁骨手持一杆沉重的铁枪,如同门神般屹立,枪出如龙,瞬间将两名试图冲阵的卫所兵捅穿挑飞!他身后的刀盾手死死顶住盾牌,长枪手从盾牌间隙疯狂突刺!狭窄的谷口瞬间变成了死亡漏斗,溃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被无情地粉碎、吞噬!

胡百户被亲兵簇拥着冲到谷口,正好对上孙铁骨那双冰冷如寒潭的眸子!他肝胆俱裂,挥刀格开一支刺来的长枪,却被孙铁骨闪电般刺出的铁枪狠狠贯穿了胸膛!巨大的力量将他从马背上挑飞起来,钉死在谷口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他瞪圆了眼睛,口中鲜血狂涌,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主将毙命,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崩溃。残余的衙役、民壮和卫所兵彻底放弃了抵抗,哭喊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们投降!投降!”

“停止放箭!跪地弃械者不杀!” 孔林节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压住了震天的喊杀声。

战斗,从第一声唿哨响起,到最后一个抵抗者跪地投降,不过短短一刻多钟。鹰愁涧谷底,已是人间炼狱。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马粪和泥土的气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在狭窄的谷道中,连浓雾都无法驱散。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泥泞的道路,鲜血汇成小溪,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血泊。受伤未死的士兵和驮马在血泊中翻滚哀嚎,声音凄厉绝望。破损的车轮、折断的兵器、散落的包裹、翻倒的车辆随处可见。侥幸活下来的俘虏,如同受惊的鹌鹑,在血泊和尸体间瑟瑟发抖,被黑风寨的士兵用刀枪指着,集中看押起来。

“迅速打扫战场!一哨、二哨警戒四周!三哨、四哨清理道路,看押俘虏!亲兵队,跟我去清点‘硬货’!” 孙铁骨的声音带着大战后的疲惫,却异常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