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深渊古殿与烙印共鸣（1/2）

下坠，永无止境的下坠。

浓稠如墨的灰瘴包裹着身体，视野被彻底剥夺，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清晰的蚀妖嘶吼。林凡感觉自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断沉向未知的黑暗。右臂传来的冰冷感与周围灰瘴产生着诡异的共鸣，仿佛这条手臂正在贪婪地呼吸着这致命的环境。

月无痕紧紧抓着他的左臂，变之法则的力量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七彩光膜，勉强抵御着灰瘴最直接的侵蚀，同时不断微调着下坠的姿态，试图寻找可能的落脚点或缓冲。

不知下坠了多久，灰瘴的浓度达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程度。林凡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粘稠的泥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混沌金丹的运转近乎停滞。唯有右臂，那股冰冷的力量却在缓缓苏醒，表面的四色裂纹自主发光，如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下面有东西！”月无痕突然低喝，声音在灰瘴中显得沉闷而急促。

林凡勉力集中精神，配合右臂对灰瘴的感知，确实“感觉”到了下方不再是虚无——那里有实体，有结构，甚至……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与纯粹的灰瘴截然不同！

“准备着陆！”月无痕厉声道，七彩光膜猛然收缩，化作两团包裹各自脚底的缓冲气垫。

“轰！咔嚓！”

两人重重砸在某种坚硬的、布满裂隙的平台上，翻滚出数丈才停下。缓冲气垫破碎，月无痕闷哼一声，本就严重的伤势再次加重。林凡更是感觉全身骨骼都要散架，右臂与地面的撞击带来一阵钻心剧痛。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灰瘴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二十丈的、相对清晰的球形空间。空间边缘，灰黑色的雾气如墙壁般翻滚涌动，却无法侵入分毫。而这空间的中心，正是他们坠落的地点——一个由巨大黑色石板铺就的、布满裂痕的古老平台。

平台前方，灰瘴墙壁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残破不堪、风格古朴的殿宇，大半部分已坍塌，被灰黑色的藤蔓状物质（是某种活化的灰瘴结晶？）覆盖缠绕。仅存的小半部分主体结构，由一种暗青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的浮雕与符文。殿宇入口处，两尊残缺的石像歪倒在地，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造型奇特，并非青岚界常见的风格。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残破殿宇的顶部，一块相对完好的檐角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暗金色光芒的晶石。正是这颗晶石的光芒，撑起了这个隔绝灰瘴的空间！

“这是……古老遗迹？”月无痕挣扎起身，警惕地观察四周，“黑风峡深处，竟然有这样的地方。那颗晶石……好精纯的力之法则气息，而且似乎能克制灰瘴。”

林凡的目光却被那残破殿宇入口处，一块半埋于碎石和灰烬中的残碑所吸引。残碑上，刻着几个残缺的古字，那字形……与“初始之间”晶体上的文字，与他在灵源净池山洞中看到的刻痕，同出一源！

他踉跄着走过去，拂开碎石。右臂在接近残碑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冰冷感中夹杂着一丝奇异的“亲切”。手臂表面的四色裂纹光芒流转，竟与残碑上残留的某种气息隐隐呼应。

月无痕也注意到了异常，跟了过来。两人仔细辨认残碑上的字迹。

“ **镇……渊……殿……第……七……卫……所** ”

“ **力之尊者……麾下……镇守……归墟裂隙……** ”

“ **然……纪元终末……防线崩溃……余众死战……尽殁于此……** ”

“ **后来者若至……持力之源核……或可激活……殿内……最后的……** ”

后面的字迹完全模糊，无法辨认。

镇渊殿！第七卫所！力之尊者麾下！

这里，竟然是九源纪元时期，力之尊者麾下镇守“归墟裂隙”（很可能就是青岚界“天痕”的前身或一部分）的一处前线卫所！这黑风峡，根本不是什么天然险地，而是一处古老的战场遗迹，一处被暗面力量彻底侵蚀、吞噬的尊者卫所！

那颗撑起结界的暗金色晶石，恐怕就是这座卫所残存的“力之源核”碎片，或者与之相关的阵法核心！

就在两人震惊于这个发现时，林凡的右臂悸动陡然加剧！这一次，不仅仅是冰冷与共鸣，更有一股强烈的“牵引感”，从那残破殿宇的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这条异变的手臂！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警告碎片再次翻涌，与手臂的感应交织：

“ **力源被窃……叛徒印记……青阳烙印……** ”

“难道……青衫客他们手中的那块‘力之源核碎片’，就是从这里……被‘窃取’的？”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林凡脑海，“而窃取者，与那‘叛徒’有关，甚至可能就是青阳宗的先祖或某些高层？所以他们才那么关注我的右臂，因为这手臂与暗源相关，可能感应到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林凡，你的手臂……”月无痕也察觉到了林凡的异常，尤其是右臂那不受控制的、指向殿宇深处的震颤。

“里面……有东西在召唤它。”林凡声音沙哑，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条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手臂，“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答案。”

月无痕沉默片刻，看着那颗维持结界的暗金色晶石，又看了看周围翻滚的、仿佛随时会涌入的灰瘴，以及远处灰瘴中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蚀妖骚动声（他们的坠落和动静显然吸引了注意）。

“我们没有退路。结界之外，是无穷灰瘴和蚀妖。追兵可能也会想办法下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进去一探。这里曾是尊者卫所，或许还有残存的阵法或线索，能帮我们脱困，甚至……印证‘初始之间’的记录。”月无痕做出了决定。

两人稍作调息，服下最后几颗丹药，便谨慎地走向那残破的殿宇入口。

入口处的石门早已倒塌，内部一片黑暗，只有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与林凡右臂的悸动同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血腥与灰败气息，还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无数英灵在此陨落的悲壮与不甘。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破碎的兵器、早已风化的骸骨（呈现出奇特的灰白色，与灰烬世界的骨骸类似）、崩毁的墙壁和立柱。地面上的阵纹大多已被破坏，只有少数角落还闪烁着极其黯淡的符文光芒。

他们循着右臂的牵引和那暗红光芒，穿过前殿，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内殿。内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干涸的池子，池底铺着暗青色的金属板，刻满了复杂的力之法则符文。池子边缘，散落着几具更加巨大的、仿佛由金属与石材混合构成的残破傀儡，从其残骸上，依旧能感受到强大的力之法则波动。

而牵引的源头，就在那池子的正中央——池底上方三尺处，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液体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灰败与侵蚀气息，但又奇异地被池子周围残存的力之法则符文束缚、镇压着，无法扩散。暗红光芒正是由此发出。

“这是……高度浓缩的‘暗源精粹’？还是某种……被污染的力之法则本源？”月无痕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感觉到，这团液体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但其性质却充满了堕落与混乱。

林凡的右臂此刻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团暗红液体，表面的四色裂纹光芒狂闪，冰冷、渴望、痛苦、暴戾……种种情绪通过手臂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几乎要压制不住冲过去将其吞噬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团暗红液体似乎也感应到了林凡右臂的靠近，猛地剧烈翻滚起来！液体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同时，一道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恨意的意念，猛地从中爆发，冲击向林凡的识海！

“ **窃贼……叛徒……烙印……气息……死……** ”

这意念与“初始之间”警告中的“叛徒印记”如出一辙！而且，它似乎将林凡右臂中那丝暗源本质，误认为了某种“烙印”气息，充满了攻击性！

暗红液体骤然化作数道猩红的触手，闪电般射向林凡！所过之处，连残存的力之法则符文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急速黯淡！

“小心！”月无痕挥剑欲挡，但那猩红触手速度太快，且蕴含的侵蚀力远超寻常灰瘴，剑光触及便迅速消融！

眼看触手就要击中林凡——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压制右臂的冲动，反而主动将其迎了上去！

“你要，那就给你！”

石化的右臂与猩红触手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合”景象。猩红触手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缠绕上林凡的右臂，并如同活物般，拼命朝着手臂表面的四色裂纹钻去！而林凡的右臂，也爆发出强大的吸力，疯狂吞噬着这些暗红液体！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林凡全身！这暗红液体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精纯的暗源能量，更有无数战死于此的卫所守卫的怨念、被侵蚀的力之法则碎片、以及那股对“叛徒”的滔天恨意！这些混乱而狂暴的信息与能量，如同海啸般冲入他的右臂，冲击着他脆弱的能量循环网络，更顺着连接冲击他的混沌金丹与灵魂！

【警告！宿主正吸收超高浓度混合污染能量（暗源精粹+力之法则碎片+怨念集合体）！】

【右臂内部能量循环网络全面崩溃！】

【混沌金丹遭受严重冲击！裂痕扩大！】

【灵魂遭受高强度负面意念污染！】

【生存概率急剧下降！启动紧急预案……能量不足……】

【进化点：】

【积分：】

林凡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要被撑爆、融化、重组！皮肤下的四色裂纹疯狂蔓延、加深，光芒乱颤，整条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收缩，颜色在灰、红、金、黑之间急速变幻！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怨念和恨意，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疯狂与毁灭的深渊！

“林凡！守住心神！运转三源，尤其是变之法则，引导适应！”月无痕焦急万分，却无法插手这种深层次的能量吞噬与污染过程，只能在一旁以言语提醒，同时警惕着周围可能被引来的蚀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