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初始之间与破碎的预言（2/2）
整个“初始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上暗银光辉的缓缓流转，以及那两个偶尔闪烁暗红光芒的凹槽，证明着这里尚未完全死去。
月无痕呆立当场，信息量过于庞大，让他心神激荡，久久难以平复。九源纪元、尊者陨落、暗面主宰、本源枷锁、起源之钥、文明火种……这一切，远比他和林凡之前猜测的更加宏大、更加残酷、更加绝望。
劫数早定，前路已断。他们这些后来者，不过是挣扎在巨大废墟和未消劫波中的尘埃。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林凡。林凡的右臂，在刚才记录激活时，共鸣最为明显。难道，林凡这奇异的、融合了三源与一丝暗源的混沌金丹，甚至这异变的右臂，与那传说中的“起源之钥”有某种联系？还是说，他仅仅是符合了“三源之种”的条件？
而“星痕”留下的最后选择，更是残酷。留在这里，等待能量耗尽，与这沉寂的锚点一同消亡。或者，进行一次目标未知、情况不明的“定向空间折跃”，去往那所谓的“安全坐标”——一个在九源纪元终末，都只是“疑似”尚有文明火种的地方。这折跃，显然风险极高，可能是唯一的生机，也可能是更快的死路。
如何选？
“咳……咳咳……”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月无痕猛地回神，惊喜地看向林凡。只见林凡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时涣散，随即迅速聚焦，警惕地扫视周围，最后落在月无痕身上。
“月……前辈……这……是哪里？”林凡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
“你醒了！”月无痕连忙扶住他，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以及“星痕”记录的内容，尽量简洁地告知林凡。
林凡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自己那布满诡异裂痕、冰冷石化的右臂，又看向周围这宏大而悲凉的“初始之间”，最后定格在那块暗银色晶体上。
右臂传来一种奇异的感知，既冰冷沉重，又仿佛与这片空间，与那晶体，与那所谓的“暗面”，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他能感觉到，自己濒临破碎的混沌金丹，在吸收了此地的特殊能量后，勉强粘合在了一起，但裂痕依旧，且金丹的核心，似乎多了一丝……灰暗的杂质？或者说，是融合进去的、未被完全转化的“暗源”特性？
“九源……枷锁……钥匙……”林凡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他想起在碎片中窥见的“枷锁”和“动了一下的眼皮”，想起自己疯狂吞噬时那“混沌奇点”一闪而逝的感觉。
“月前辈，”林凡抬起头，眼神虽然疲惫，却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坚定，“我们没有选择，不是吗？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那所谓的‘安全坐标’，再危险，至少还有一线可能。”
月无痕看着他，缓缓点头：“不错。绝境之中，有一线可能，便需搏命向前。只是，你的伤势和这手臂……”
“死不了。”林凡尝试活动了一下石化的右臂，只能极其轻微地颤动手指，但他能感觉到，手臂内部，那股狂暴冲突的力量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冷的“平静”，仿佛沉睡的火山。“或许，这异变的手臂，在那种地方，还能有点用。”
他支撑着想要坐起，全身剧痛，尤其是丹田和右臂，但混沌金丹缓缓流转，提供着微弱却持续的力量。
“需要三源之种共鸣，才能激活最后的折跃功能。”月无痕看向晶体，“我负责变之法则引导。你的混沌金丹虽损，但本质仍是三源之种，需你同时引动力与灵之法则，与这凹槽共鸣。”
林凡点头，在月无痕的搀扶下，虚悬到晶体前的凹槽处。他将尚且完好的左手，轻轻按在另一处手掌凹痕上。月无痕也将手按在旁边的凹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
月无痕的指尖亮起微弱的七彩变之法则光芒。
林凡的左手，则艰难地同时调动起暗金的力之法则与莹白的灵之法则微光，虽然光芒黯淡且不稳定，但确确实实是两种法则之力。
同时，他那石化的右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四色裂痕再次自主亮起微光，一丝混沌暗源的波动隐隐散发。
三股力量（严格说是林凡提供了两种，但其混沌本质与右臂异变产生了额外波动）注入凹槽。
“嗡——！”
暗银色晶体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九个凹槽中，那个一直稳定发光的凹槽光芒大盛，同时，旁边两个偶尔闪烁暗红光芒的凹槽也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串复杂到极点的空间坐标符文，以及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型的暗银色漩涡图案。
“ 坐标确认：编号七十九号‘疑似火种区’。锚点最后能量启动，定向空间折跃准备。 ” 星痕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折跃过程将不可逆消耗锚点核心，折跃后本锚点将彻底沉寂。目标坐标状态未知，空间稳定性未知，存在风险。 ”
“折跃准备时间：十息。 ”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月无痕和林凡紧紧靠在一起，准备迎接未知的旅程。
七、六、五……
就在这时，林凡那石化的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手臂表面的四色裂痕光芒乱闪，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渴望与混乱的意念，猛地从手臂深处爆发，试图挣脱林凡的控制，抓向那块暗银色晶体！仿佛那晶体中，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吸引着这异变的手臂！
四、三、二……
“林凡！控制住它！”月无痕急喝。
林凡咬牙，以全部意志压制右臂的异动，混沌金丹疯狂运转，与手臂中那股混乱意念对抗！
一！
暗银色晶体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将两人彻底吞没！整个“初始之间”的暗银光辉瞬间熄灭，九个凹槽彻底黯淡，墙壁开始出现龟裂，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走向彻底的崩塌与死寂。
而在折跃光芒吞没林凡的最后一瞬，他那剧烈挣扎的石化右臂，指尖终究还是触碰到了晶体表面一丝逸散的、暗红色的能量流（来自那两个刚刚彻底黯淡的凹槽）。
一股冰冷的、充满堕落与疯狂意味的碎片信息，顺着指尖，猛地冲入了林凡即将被折跃光芒覆盖的意识：
“ ……叛徒……堕落……源核被窃……力之通道污染……小心……传承…… ”
折跃完成。
“初始之间”陷入永恒的黑暗。
而林凡和月无痕，则朝着那未知的、编号七十九的“疑似火种区”，开始了又一次吉凶未卜的旅程。
林凡最后的意识里，牢牢烙印着那冰冷的警示碎片，以及手臂指尖传来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恶意的暗红能量触感。